外人眼中,焱如同主动放慢动作,带着可笑的迟缓,缓缓撞向玉天成。
就在那被放慢了数倍的冲击即将触身的刹那——
玉天成脚下微动。
侧身,旋步。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
他甚至有余暇,在错身的同时,伸出左手食指,朝焱护体火焰最薄弱处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响,如冷水滴入热油。
焱周身熊熊燃烧的烈焰焚身,以那指尖触及的一点为中心,火焰迅速黯淡、收缩,温度骤降。
仿佛那片区域的燃烧时间被瞬间抽空,提前步入熄灭。
焱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却感觉像是在黏稠的梦境里奔跑——用尽全力,却前进缓慢。
而目标,早已不在原地。
更让他心惊的是,护身火焰的局部失效,让他胸口空门大开!
就在这时。
玉天成那刚刚下压的右手,已顺势抬起。
并指如刀。
指尖凝起一抹银灰色微光,薄如蝉翼,不带丝毫杀气,轻飘飘地印向焱因前冲而毫无防备的——
后颈。
“时空斩。”
玉天成的声音平静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斩破空间的利刃。
而是“切割短暂时间线”的奇异力量。
指尖微光触及焱后颈皮肤的刹那——
焱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魂力运转、身体控制同时都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断层。
像钟表秒针的跳动,突然缺失了一帧。
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对一个正在全力爆发、魂力精密运转的魂师而言——
这微不足道的“断层”,足以致命。
“呃!”
焱闷哼一声。
前冲的势头,因魂力运转那微不足道的“卡顿”彻底失控。
狂暴的攻势土崩瓦解。
他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踉跄前扑,全靠战斗本能单手撑地,才没狼狈地摔倒在地。
火焰,已完全熄灭。
气势,荡然无存。
他背对着玉天成,后颈处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仿佛提醒着他,刚才那一斩若是真正斩下……
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从焱狂暴出击,到玉天成抬手、侧步、点熄火焰、印向后颈,最后焱踉跄扑出……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没有华丽的魂技对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
掌控感。
玉天成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三步。
仅仅用了两个看似简单的魂技,就在同等级魂力下,将嚣张不可一世的焱……
玩弄于股掌之间。
轻松地化解其最强攻势,一招制住要害。
这不是胜负。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是对力量理解的,云泥之别。
玉天成收手,负手而立。
看向勉强稳住身形、脸色青红交加、羞愤欲绝的焱。
语气依旧平和
“焱学长,还要继续吗?”
焱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继续?
拿什么继续?
对方连魂环都没亮,自己压箱底的组合魂技就像个笑话。
那种时间被操控的诡异感觉,让他心底发寒。
邪月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手中月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看向玉天成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战意。
胡列娜轻轻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睁开。
心中暗叹一声。
她最担心的事情之一,似乎正在被验证——
玉天成的时空之力,在实战中的诡异与强大……
远超预估。
“精彩。”
宁风致抚掌轻笑,打破寂静。
“当真精彩。”他眼中满是欣赏。
“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运用,妙至毫巅。”
“玉公子,不愧是顶级时空龙皇武魂的持有者。”
这话,既是对玉天成的赞赏。
也点破了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核心——
并非力量强弱的比拼。
而是对规则理解的差距。
玉天成转向宁风致,微微躬身:
“宁宗主过誉。不过是取巧罢了。”
“这可不是取巧。”
剑斗罗尘心忽然开口。
声音冷冽如剑。
“这是道的雏形。”他看向玉天成,眼中难得流露出赞许,“小子,你很好。”
能得到剑斗罗如此评价……
可见刚才那一幕,给他的触动之深。
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却无法反驳。
玉天成不再看他。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黄金一代,最后对宁风致说道:
“走吧宁宗主,学院里还有许多地方,尚未带您看过。”
仿佛刚才那场震慑全场的较量……
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在无数道震撼、崇拜、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玉天成从容走下擂台。
与宁风致并肩,渐渐消失在林荫深处。
留下的,是一个被彻底颠覆的认知。
和一片久久无法平息的……沸腾议论。
擂台一事,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胡列娜看着玉天成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焱,和战意升腾的邪月。
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预感到——
随着玉天成展现出的冰山一角……
来自各方的压力与行动,只会更加急迫,更加激烈。
林荫道上,宁风致忽然开口:
“玉公子,你觉得太子如何?”
玉天成脚步微顿:“殿下很好。”
“很好?”宁风致笑了,“这个词用得妙。”
“很好,可以是真的好。”
“也可以是……客气的好。”
玉天成没接话。
宁风致也不追问,转而道:
“七宝琉璃宗的提议,你可以慢慢考虑。”
“但宁某有句话,想提前告诉你。”
“宗主请讲。”
“这世上,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宁风致声音很轻。
“皇室能给的东西,七宝琉璃宗也能给。”
他停下脚步,看向玉天成:
“但皇室给不了的‘余地’……”
“七宝琉璃宗可以给。”
目光温和,却洞察如镜。
“玉公子是聪明人。”
“聪明人该知道——”
“把所有的筹码,押在一处……”
“是最危险的赌法。”
说完,他拍了拍玉天成的肩。
转身离去。
身影渐远。
玉天成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良久。
宁风致的话,在他心中回响。
余地……
他需要的,或许正是这份“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