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成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中。
他能“感觉”到周围百丈内每一粒时空沙粒的轨迹。
他能“触摸”到时光长河的流淌方向。
他甚至能隐约“预见”未来三息之内,某粒沙尘会落在何处。
这不是魂技。
这是血脉觉醒。
时空龙皇真血,带给他的第一份馈赠——
时空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
玉天成睁开眼。
周围的金银混沌已消散大半,时寂的龙影变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还不错。”
时寂看着玉天成脚下的血红魂环,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竟然还真被你小子挺过来了。”
玉天成想说什么,却被它打断。
“别急着谢,传承还没完。”
时寂的龙影已经淡得近乎透明,三万载残魂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眼中的金银火焰,依然亮得惊人。
“你融合了吾的龙骨,那本就是为你留的。”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十万年躯干骨,吾攒了一辈子。本想带进棺材的,便宜你了。”
玉天成给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银白如玉的新生骨骼正在胸腔内散发着温润的荧光。
每一根肋骨、每一节脊椎,都流淌着时空法则的本源纹路。
十万年时空龙皇躯干骨。
不是魂环赋予的。
是时寂陨落三万年后,亲手拆下自己的遗骸,炼入他的身体。
这份馈赠的重量,他已记在心里。
时寂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这副表情,吾这身骨头留着也是发霉,能派上用场,是吾的福气。”
它抬起虚幻的前爪,指向玉天成怀中的龙神鳞片。
“那枚鳞片,再给吾看看。”
玉天成取出鳞片。
漆黑龙鳞安静躺在他掌心,暗金纹路缓缓流转。此刻它没有发烫,没有震颤,只是静静地——像在等待什么。
时寂凝视着这片鳞片,金银火焰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三万年前,龙神大人崩碎神格时,鳞片散落诸天万界。”
“吾曾以为,此生无缘相见。”
它抬起头,看向玉天成。
“你可知,这片鳞片为何会选中你。”
玉天成沉默一瞬:“晚辈不知。”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系统吧。
“龙神鳞片从不因外力择主。它能认你,只说明一件事——”
它顿了顿,字字沉重:
“你的血脉中,有龙神认可的东西。”
玉天成怔住。
时寂没有再多解释。
它收回目光,望向时空乱流深处那片静静悬浮的千百具龙骸,声音渐渐低下去:
“吾走之后,这处秘境会随吾一同崩解。那些族人的遗骨……”
“你能带他们走吗?”
玉天成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那里,上千具小型龙骸并排躺在时空乱流边缘。每一具都只有丈余长短,骨骼上布满裂纹,头骨朝向神界的方向——保持着三万年前至死凝望故乡的姿态。
这就是时寂守了三万年的族人。
时空龙皇一脉最后的遗孤。
玉天成沉默良久。
然后他单膝跪地,低头,右拳抵心:
“晚辈玉天成,以时空龙皇真血起誓——”
“有生之年,必携族人遗骨,重归神界。”
“让那些背叛者知道——”
“龙族,还没死绝。”
时寂看着他。
那双向来平静如古井的金银火焰中,忽然漾开一层水光。
“好。”
“好孩子。”
然后它低头,额头轻轻抵上玉天成的掌心——就像三万年前,它最后一次送别战死的同袍。
“吾没什么能再给你的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龙影散成漫天金色光点:
“躯干骨给了你,魂环给了你……吾这残魂,也该散了。”
玉天成喉头滚动:“前辈……”
“别说话。”
时寂打断他,语气中依旧是三万年未变的倔强:
“让吾说完。”
金色光点越来越多,它的身影已近乎透明。
“吾这一生,八千载岁月——前五千年在神界翱翔,后三千年护族人逃亡,最后三万年守在此地等一个后裔。”
“值了。”
它最后看了玉天成一眼。
金银火焰中,没有遗憾,没有不甘。
只有释然。
“替吾看看神界。”
“替吾告诉那些战死的族人——”
“时寂,尽力了。”
语音落下的刹那——
龙影彻底消散。
亿万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飘起,飞向时空乱流深处,追向那些早已远去的族人虚影。
玉天成跪在原地。
许久。
他缓缓起身。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只是抬起手,将龙神逆鳞对准那上千具龙骸。
“嗡——!”
漆黑龙鳞震颤。
一道漆黑的时空裂隙无声撕开,将千百具龙骸缓缓吞入。
龙鳞内部,多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那是时空龙皇一脉,最后的归处。
玉天成收起逆鳞。
转身。
踏上来时的小径。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放出一圈金银交织的时空涟漪。
七十一级魂圣。
十万年第六魂环。
十万年时空龙皇躯干骨。
以及背负在身的,一族遗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那道虚幻的龙影,正带着笑意,目送他远去。
龙血秘境,古龙骸之颅外。
两天了。
玉天恒依然站在那扇早已闭合的金银门扉前。
身后的追随者已经换了三批——有人去外围采集龙晶,有人实在熬不住,靠在龙骨旁打起了盹。
唯独他,两天两夜没合眼。
“天恒哥……”玉明川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凑上来。
“要不您先歇会儿?这儿我盯着,玉天成出来了第一时间叫您——”
“不用。”玉天恒头也不回。
玉明川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不远处,几名大长老一脉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都两天了,那小子还没出来。”
“嘿嘿,该不会死里头了吧?”
“难说。古龙骸那扇门,家族秘典记载了几百年,从来没人进去过。他一个十三岁的小子,凭什么?”
“死了才好呢。少宗主的位置,本来就是我们天恒哥的……”
话没说完,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