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小院外的紫藤花廊下光影斑驳。
  玉天成送走宁荣荣后,并未立刻回屋。
  他走出院门,沿着幽静的石径缓步而行。
  脑海中还在梳理着方才的谈话、各方势力的布局。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覆上石阶。
  拐角处,花廊深处传来一丝魂力波动。
  玉天成脚步未停,银灰色眸底却有流光一闪。
  “玉公子。”
  胡列娜的声音从紫藤垂落的阴影里飘出。
  她缓步走出暗处,一袭素淡的金色长裙在月下泛着柔光,可脸色却比裙色更苍白几分,眼底的疲惫几乎掩不住。
  “圣女殿下。”玉天成驻足,神色如常,“这么巧。”
  胡列娜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话音只落于二人之间。
  她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却若有若无扫过四周。
  “我散散心,路过这里。”
  “没想到遇上玉公子。”
  玉天成不语,静等下文。
  胡列娜沉默了片刻。
  “玉公子。”
  她忽然又靠近半步,两人之间仅剩两尺距离。
  “其实武魂殿能给你的,远比外界给的多得多。”
  玉天成眼神微凝:“比如?”
  胡列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眸,声音压得更低:
  “教皇陛下对时空之力极为重视。”
  “殿中宝库内,藏有三块时空属性魂骨,其中一块……来自十万年‘虚空幻兽’。”
  她抬眼,目光直视玉天成:
  “此外,还有三件上古遗留的时空魂导器,虽残缺,但其价值……难以估量。”
  她顿了顿,一字字轻吐:
  “这些,都可以给你。”
  即便身负系统,玉天成呼吸也不由微微一滞。
  十万年时空魂骨!上古时空魂导器!
  这手笔,确实比天斗皇室与七宝琉璃宗加起来的筹码更重。
  时空属性本就万中无一,十万年级别的魂骨,足以让封号斗罗争得头破血流。
  “条件呢?”他问道。
  胡列娜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侧首望向远处沉沉的夜幕。
  “入武魂殿,受圣子之位,”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配合教皇陛下……研究时空之力。”
  她忽然住了口。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也不必说。
  玉天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笑意。
  “圣女殿下今夜特意在此等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疏离,“是教皇的命令,还是圣女自己的意思?”
  胡列娜肩头轻轻一颤。
  她转回脸,直视玉天成的眼睛。
  那双素来温雅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的不安。
  “我只是……”她声音有些发涩,“希望玉公子能明白武魂殿的诚意。”
  “诚意?”玉天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星斗大森林中,圣女殿下邀我‘加入’,那也算是诚意?”
  胡列娜脸色一白。
  “那时是奉命行事,我……”
  “现在难道不是?”玉天成打断她,目光如冷月,“说到底,圣女殿下今夜前来,也不过是另一场奉命行事罢了。”
  胡列娜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若我不接受,”玉天成往前一步,气息迫人,“武魂殿待如何?再把我囚禁一次?还是……就地格杀?”
  这话问得尖锐,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胡列娜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
  良久,她低声回答:
  “我会执行命令。”
  语落,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金色裙裾在夜色中一闪,便没入阴影深处。
  廊下重归寂静。
  玉天成站在原地,望向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十万年时空魂骨,上古魂导器……武魂殿这次,确实下了血本。
  可胡列娜的“诚意”,在他听来却格外讽刺。
  星斗大森林那一场围堵,若非他实力足够,恐怕早已沦为阶下囚。
  如今换上温和面孔,许以重利,骨子里却仍是控制与掠夺。
  武魂殿想要的,从来不是盟友,而是掌控。
  他转身欲回小院。
  脚步刚动,另一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
  邪月。
  这位黄金一代的锋刃,怀抱着那柄寒光凛冽的月刃,静静拦在路心。
  “玉天成。”他开口,声线冷硬如铁,“你刚才,与我妹妹说了什么?”
  玉天成停步,神色不变:“圣女殿下路过,聊了几句。”
  “路过?”邪月眼中锐光一闪,“她专程在此等你,你当我不知?”
  他向前一步,月刃在月色下泛起森冷寒芒。
  “我妹妹心软,”邪月一字一顿,杀气隐现,“但我不一样。你若敢伤她,或利用她半分——”
  刃尖微抬,直指玉天成:
  “我必斩你。”
  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鲁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之意。
  玉天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邪月眉头微皱。
  “放心,”玉天成语气平静,“我与圣女殿下,不过各为其主。至于伤她……”
  他目光掠过邪月手中月刃,语气转冷:
  “星斗大森林中,究竟是谁先动的手,邪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邪月眼神一沉,手中月刃微微震颤。
  两人对视片刻,杀意在寂静中无声弥漫。
  最终,邪月缓缓收刃。
  “记住你的话。”他转身,黑袍拂动,消失在夜色中。
  玉天成目送他离去,眼底冷意未散。
  短短一段夜路,两场交锋。
  胡列娜的试探与挣扎,邪月的警告与敌意。
  武魂殿内部,果然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蓝霸学院训练场上薄雾未散。
  玉天成正在场中演练魂力,银灰色魂力在周身流转,化作细密的时空波纹。
  昨夜与胡列娜、邪月的交锋还在心头,各方势力的棋局已渐清晰,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布局。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
  “炽火学院办事,闲人回避!”
  五道身影气势汹汹地闯进场中。
  为首的是个红发少女,一袭火红劲装勾勒出傲人身姿,眉宇间尽是骄纵之气——正是炽火学院院长的独女,火舞。
  她身后跟着四名青年,皆是炽火学院的精锐学员,魂力波动都在魂尊上下。
  玉天成收势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你就是玉天成?”火舞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不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