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在茫茫海域上疾驰,劈开层层翻涌的巨浪,彻底驶离国境线。
  萧惹的双眼被厚重的黑布条死死蒙住,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只能听见冷风灌进船舱的吼啸声。
  她的手脚被一根粗糙的麻绳紧绑着,绳结深深勒进皮肉,磨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天色渐暗,海面起风了!
  轮船开始颠簸摇晃起来。
  萧惹被绑着手脚本就不舒服,加上腹中怀着胎儿,胃里翻江倒海,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可夜鹰和黑虎两个阎王罗刹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萧惹想要讨杯水喝都不给。
  “大哥,能给我倒杯热水么?”
  “哪来的热水,你想得美!”
  水要不到,萧惹实在难受的慌,便又求他们帮忙换个位置,给个座位。
  “大哥,这地儿脏了。我能换个地么?”
  “能不能给我个软垫,我实在难受!”
  黑虎一脚下去,将桌下的酒罐子踢滚到萧惹身边,不耐烦地警告。
  “你这娘们,咋这多屁事呢?”
  “还想要软垫,要不要去爷床上?爷让你好好舒坦舒坦?”
  黑虎这一吼,萧惹再也不敢吭声了。
  毕竟,自已现在是人肉,面对的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歹毒。一个不小心,小命就可能嘎了。
  还是忍着点。
  等上岸了再说!
  好在她来之前,吃过几颗安胎药,加上从小在医馆长大,身子骨调养得很好。
  即便颠簸翻涌吐了好几回,除了难受之外,也没有腹疼的反应。
  那个叫黑虎的壮汉,虽然看着凶,说话恶心粗鄙,却也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恶心行为。
  只是耍耍嘴上流氓而已。
  另外一个夜鹰,自始至终都是沉默,除了交换小安安的时讲过几句话,便再也没开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响亮的咚哒声。
  不知过了多久,轮船终于停了下来。
  萧惹被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强势架着,踉跄着走下船板,踏入一片陌生的山地。
  脚下不再是摇晃的木板,而是坚硬的山石路面。
  空气里褪去了大海的咸腥,多了几分潮湿阴冷的草木气息。
  全程无人言语,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踩踏。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她被推进一个铁桶形的密闭空间里。只听见撕拉一声,整个人仿佛悬入半空,连铁桶都在摇晃。
  耳边还有滋滋的铁索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她被人从铁桶里拉出来时,已然立于山顶。
  凭耳边的风声,还有呼吸间带着湿润的雾气可以分辨,这座山很高。
  虽然穿着两件衣服,却感觉很冷。
  比在山下的气温,低了好几度。
  她娇小的身躯被寒冷的山风吹得,有些微微发抖。
  那两个保镖依旧死死压着她的肩膀,架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许挣扎乱动。
  又走了几分钟,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沉闷厚重推门声。
  她被带入一间温暖房间里。
  没有冰冷的山风吹在身上,她紧绷的身子一松,实在没忍住,连续打了两个闷哑的喷嚏。
  眼上的布条也被人粗鲁地扯下来。
  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眼底,萧惹下意识微微眯眸,缓缓适应周遭的亮度。
  抬眼的瞬间,她便看见了不远处座椅上的男人。
  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眼底,萧惹下意识微微眯眸,缓缓适应周遭的亮度。
  抬眼的瞬间,她便看见了不远处座椅上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斜靠在暗影与微光的交织处,映出一张惊艳绝伦的美男轮廓。
  他五官生的极好看,清隽逸朗,气质矜贵,没有半点悍匪头领的凶戾粗野。
  一双敏锐狡黠的狐狸眼,微微上扬,像凝着霜的月牙一样带着似笑非笑的冷钩。
  高挺笔直的鼻梁上,缀着一颗小巧精致的美男痣,添了几分慵懒妖冶。
  那张好看的薄唇唇角始终隐隐上扬,挂着一抹漫不经心、桀骜不驯的笑意。
  那种冰冷寒厉又带着极致玩味目光,沉沉灼灼地落在萧惹脸上。
  激得人心脏一颤。
  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会是个恶匪头子?
  “呦,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来了!”
  他薄唇轻启。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软椅那边缓缓传来,故意勾着几分玩味的挑逗和玩味。
  萧惹顺着光的方向,朝男人那边望去。对上那侵略十足的视线,又赶紧低下头来。
  从进门那一刻,黑虎和夜鹰叫老大时,萧惹便已猜到这人的身份。
  是秦书帆。
  明明早已拆穿她的身份,还把她绑架过来,不就是为了泄愤嘛。
  眼下又故意叫她妹妹,分明是存心戏谑嘲讽。
  “秦先生,我叫萧惹!”
  萧惹低着头,说话很轻,声音很软,态度谨慎卑微,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缩着肩膀,伪装得楚楚可怜。
  她自报名号,既没有反驳妹妹的称呼,也没有主动提及冒充的事。
  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候匪徒老大的提问。
  得先摸清对方的脾性和态度后,才好思考要怎么应对。
  在未知的危险处境里,见最危险的人,最好是少说话。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性命越不保。
  “萧~惹!”秦书帆慢悠悠重复了一句她的名字,尾音拖得绵长,慵懒散漫的语调,勾着一缕似真似假的杀意!
  “萧美人,初次见面,不给哥哥好好地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狗狐狸,果然狡诈。
  开口便让人自我交待。
  这口吻,不单单是试探,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说实话?说假话?说半真半假的瞎编话?好像怎么介绍都不对。
  萧惹努力撑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装作憨傻真诚的模样,自来熟的套近乎。
  “秦老大,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叫萧惹。”
  “今年二十岁!”
  “已婚,现在怀孕四个半月,想必您已经看出来了!”
  萧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秦书帆,见他那张妖冶魅惑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后,又轻轻抚了抚腹部,继续往下说。
  “我从小在医馆长大。很调皮,爱捣蛋,喜欢上房爬树,镇上人都叫我泼皮惹。”
  “我喜欢吃油条,桂花糕,炸糯米丸子,蒸肉讨厌放胡椒。吃鸡不喜欢吃鸡皮!”
  “我上过大学,但是没上完,休学了!”
  “哎,对了。我的头发很直,很顺,现在微卷的波浪,是烫的。”
  ............
  “哦,还有,我刚刚上山时候鞋子磨皮了,脚后跟肿了个大血泡。”
  萧惹东掰西扯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一句话说到点子上。
  半句关键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连她老公是谁,官职身份也是瞒得严严实实。
  一听就是敷衍!
  这女人,可真胆大,到了刀锋山还敢耍滑头。不治治她,还真以为这里是乡村小镇呢。
  秦书帆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椅臂,嘴角的冷笑勾得更深。
  “萧妹妹的自我介绍,很全面,很有意思。”
  “既然你从小就贪玩贪吃,那我们就先玩个好玩的游戏,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