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她仍然态度恭顺,没有仗着双身子而得意忘形,还算懂规矩进退,神色稍霁,略显疲惫的摆摆手。
“好了,早些回去歇着吧。缺什么短什么,都找内务府和皇后照顾。”
“是,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安陵容又行一礼,缓缓退出暖阁。
踏出宫门,午后微凉的风拂面而来,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大半日,从早上的册封大典,到景仁宫的周旋,再到寿康宫太后的告诫,一直紧绷着,不敢松懈,此刻骤然放松,疲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娘娘,还好吗?”
小柚与小池一左一右的扶住她,声音里满是担忧。
芳香和田嬷嬷也紧张的查看脸色。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安陵容的声音有些沙哑,之前在景仁宫没敢喝水,便登上了等候在外的仪驾。
“回宫。”
终于可以回延禧宫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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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小厦子知道皇上关心容嫔,便派了几个小太监盯着册封礼,时不时过来汇报一下具体的进度。
皇上得知了宜修赏了容儿一对昂贵的翡翠如意,目光发寒。
宜修倒是舍得,看来,之前的敲打起作用了,这是在示弱和撇清。
不然,以宜修的性子,若非感到威胁,绝不会轻易拿出什么好东西。
宜修以为用一对如意,就能抹平所有事吗?不可能。相反,她越是如此急切的证明自己的贤德,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不过,既然宜修愿意演这出‘贤后’的戏码,便暂且看着。
皇上并不急于戳穿,眼下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后宫暂且需要维持表面的平静,但该记下的,他不会忘。
没想到容儿不知不觉间,成了衡量后宫风向的关键人物。
小厦子又来禀报。
“……容嫔娘娘正在回延禧宫的路上,贺太医已经候着了。”
皇上微微颔首,贺太医有心了,知道适时过来看护,但心里仍不太放心,干脆放下奏折,撂下朱笔,起身出门。
“摆驾延禧宫。”
苏培盛连忙让人准备仪仗。
“不必耽误了,直接走过去便是。”
皇上快步走着,怕赶不上贺太医诊治。
“嗻!”
苏培盛和小厦子暗道皇上过于急切,连忙带着一串伺候的宫人,小跑着跟上。
延禧宫。
听闻礼部官员从后宫出来之后,太医贺秉真便早早的候在此处了。
见到安陵容等人终于踏入殿内,贺太医便立刻上前。
“微臣给容嫔娘娘请安,恭喜娘娘!今日娘娘疲累了,微臣特来给娘娘请脉。”
安陵容微微颔首。
“贺太医有心了,有劳久等,本宫先去卸下这些沉重的服饰钗环,你且再多等会儿。”
贺太医连忙道。
“娘娘言重了,微臣没等多久,不辛苦……”
小柚正要把贺太医请去侧殿等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
众人便暂且打住,齐齐迎驾行礼。
皇上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见状立刻扶住容儿,摆摆手。
“都不必多礼,容儿坐着就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安陵容难掩疲惫的脸上,眉头微蹙,随即转向贺太医。
“容嫔的身子如何?”
贺太医有些无语,皇上,你来的太快了,娘娘还没换衣服呢。
“回皇上,微臣正要诊脉……”
皇上微微颔首,担忧不减,拉着容儿一起在暖炕上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贺太医的动作,催促道。
“那就快开始吧。”
安陵容伸出手腕,放在炕桌上,小池快速盖上一方绢帕。
见皇上如此紧张自己,她心中暖流涌动,侧过头莞尔一笑。
“皇上不必过于忧心,说来也怪,容儿方才还觉得周身疲乏,怎么皇上一过来,就感觉松快了不少,心里呀,也安稳了。”
皇上见容儿还能说笑,表情略有舒缓,瞬间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来哄朕。只是还需太医诊脉才能让朕真正安心。”
贺太医偷瞄了二人相视而笑的侧影,暗暗咂舌,容嫔娘娘果然颇得圣心,好在他早早投效……
发现自己在圣驾面前胡思乱想,贺太医连忙收敛心绪,屏息静气,仔细摸脉。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贺太医的神色。
片刻后,贺太医眉头一松,收回手,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拱手道。
“请皇上和娘娘放心,娘娘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大碍,只是礼仪繁琐,娘娘有些劳累,心力耗损,脉象略显虚浮。”
“微臣这就开一剂温和滋补的汤药,娘娘服下后睡得安稳,便是最好的恢复,只需好生休息两日,便可无虞。”
听到这些,安陵容悬着的心才放下。
皇上也脸色稍霁,自然的执起安陵容未诊脉的那只手,触手一片微凉,他不由得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
“这一整日的规矩下来,让容儿累着了。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安陵容的目光柔弱中带着坚韧。
“请皇上宽心,容儿只是觉得累,其他还好。”
皇上再次仔细打量容儿,只见她面色略有苍白,但仍显红润。
身着嫔位朝冠和礼服,华美又庄重,却也显出几分不同于以往的威仪。
能驾驭住这代表身份与权力的华服,可见沉稳坚韧,皇上心中欢喜,顿时产生了一种养成的欣慰和自得。
在初印象里,安陵容多是温婉纤细、楚楚动人、偶尔活泼促狭的模样,如今越发成长起来了。
皇上伸手拂过她朝冠上垂下的流苏,语气中难掩欣赏。
“朕的容儿今日这般装扮,倒是难得一见的隆重,通身的气派将一宫主位的威仪撑起来了,很好。”
安陵容脸上微红,倚靠过来,那份似乎是故意端起的架子瞬间柔了下来,不好意思笑道。
“皇上就会取笑臣妾。容儿只是怕礼仪有失,带累了皇上,这才强撑着罢了。”
皇上执起她的手,肯定道。
“怎会是取笑?容儿做得很好,以后教养皇子,更令人放心。”
他伸手为容儿取下那顶沉重的朝冠,递给一旁的宫女。
“这样更舒服些,容儿这段时间就好好将养,其他的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