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宜修被盯得紧,只能暂且等着小绢安排的手段发作。
碎玉轩。
甄嬛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
“容嫔如今是越发得意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安陵容的崛起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且安比槐恰好比她的父亲甄远道高了一级,更令她如鲠在喉。
储秀宫。
沈眉庄听闻后,独自在存菊堂的窗前站了许久,轻声叹道。
“容嫔……倒真是为家族挣了颜面。想想我自己,同为家中指望入宫,至今却……沈家那边,还盼着我能多多得宠,让皇上放心,争出更多军权,或者诞下皇子……”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底闪过落寞与自省。入宫这么多日,只是协理六宫的琐事,便时常力不从心,似乎还未曾为家族带来任何实质的荣光。
欣常在则是又羡又妒,私下说着嘴碎的话,当面却恭敬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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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一部分翰林院出身的清流言官对此颇有微词,所谓非进士不入翰林,觉得安比槐才不配位,有辱翰林清贵。
但因其职位是闲差,且是皇帝特旨恩赏,涉及宫闱,倒也无人敢公开上书反对,只在私下有少许议论。
那些官场老油条,尤其是中低层官员,则从中嗅到了信号。容嫔圣眷正浓,安比槐虽然没什么才干,但听说安家的小辈值得栽培,前途看好。
一时间,都等着安比槐上京,方便他们前往安宅递帖子、送贺礼、打好关系。
如今安宅只有一个婆子看门,他们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年党、隆党、鄂党……对此不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闲职,并未放在眼里。
新科探花、如今的翰林院编修曹津舟的心情最为复杂微妙,他既为安陵容欣慰,又更为她的处境担忧。
毕竟他之前派人在松阳调查过一番,安比槐的才具品行,实在不敢恭维。
容儿之前在那儿,怕是吃了不少苦,令他略略猜想,就心疼不已。
此番运作,怕是故意的,毕竟前朝后宫相关联,她担心安比槐不够谨慎,落入陷阱,便想办法换成难以被坑的闲差。
只是安比槐骤得高位,虽然不算太高,但比起八品高多了,兴许会得意忘形,更加容易被人利用,或者行事更加不谨慎,从而被人抓到把柄,连累宫中的容嫔。
思虑了许多办法,曹津舟决定之后不着痕迹的接近安比槐,以晚辈兼“江南同乡”之名,打好关系,时不时的提点一二。
比如帮他熟悉翰林院的事务,让他学会推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防范各种的坑。
说不定,可以成为“忘年之交”,以后就有机会寻了由头,备些不逾矩、但用心的礼物,正式拜会安府。
然后在容儿的母亲林氏与看重的萧姨娘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学识渊博又谦和稳重,博得一个好印象……
既能为容嫔筑起一道小小的防线,让她在宫中能少一分后顾之忧,又能暗中讨好……咳。
曹津舟想入非非,提前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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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过后,松阳,安府。
车马伴随着疙疙瘩瘩的声音来了,宣旨公公携带圣旨与赏赐抵达,引得街坊四邻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安府上下听闻,慌里慌忙的召集了所有人恭迎。
萧姨娘和林秀却似乎早有预料。
自那封告知虚弱的家信寄出后,萧姨娘便笃信宫中的大小姐、如今手段渐长的容嫔娘娘必有安排。
她早已盘算着将松阳的产业处理妥当,还提前指挥新招的仆从丫鬟,先将大件物品、贵重器物整理装箱,只待京中消息。
此刻,她听着圣旨的内容,仿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与夫人林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听宣旨太监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勤勉半生,今积劳成疾,朕心甚悯。特调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授从五品,安顿妥当后立即启程赴京。另赏五百两,宫缎十匹,以供安顿。钦此——”
圣旨念毕,安府门前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喜之声。
安比槐在最前头,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宣旨太监笑着提醒。
“安大人,接旨吧?”
安比槐才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明黄色的绢帛。
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五品!
这不仅是连升七级,更是从地方佐贰官一跃成为清贵无比的翰林院京官!
虽然是闲职,但没关系,他现在的身体也撑不住繁重的公务了。
还有五百两,那之前送的五百两又回来了,皇上果然英明又大方。
升官发财的安比槐激动得从脸色苍白变成老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微臣……谢皇上隆恩!谢容嫔娘娘……”
萧姨娘在一旁也是欢喜,指挥着仆从将御赐的物品小心搬入府中。
那些或朴素或绚丽的宫缎,在她眼中不仅是赏赐,更是大小姐在宫中得宠、安家从此飞黄腾达的象征,大小姐交代自己的的一番谋划,终究是成了。
林秀更是喜极而泣,她不在乎丈夫升了多大的官,只在乎容儿的情况。
这下她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举家迁往京城,离容儿更近了。哪怕隔着宫墙,也比任何赏赐都让她感到安慰。
宣旨太监又额外拿出一个精巧的锦盒,笑道。
“安大人,这是容嫔娘娘特意从宫中指出来,给大人、夫人和姨娘养身子的。”
锦盒内是几支成色极好的人参和几盒宫廷御制的养荣丸。
安比槐连忙受宠若惊的接下。
待宣旨公公和一连串的仪仗离去,安府内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忙碌中。
安比槐看着那身崭新的从五品官服,意气风发,想到萧姨娘早就收拾了一大半的箱笼,之前还半信半疑,如今才信了。
“既是旨意让我们启程京城,那便立即变卖产业,收拾行装,尽快动身,莫要让皇上和娘娘久等!”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入京赴任了。
萧姨娘一边应下,一边开始在盘算起来,如何在京城更好的打点关系,尽快立住脚跟,不给宫中的大小姐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