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果然擅长打逆风局,连被果郡王连坑两把都能翻篇。
莞贵人,这个位分够高了,以后只能往下,不能继续往上走了。
华贵妃气的不行,差点想掀桌了。
她辛辛苦苦操持的温宜公主生辰宴,还是变成了莞答应……莞贵人的翻盘舞台。
本以为那“心有灵犀”的挑拨,足以压制甄嬛,没想到皇上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给了更高的位份。
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们的感情吧?
和嫔暗暗叹气,搞不清皇上的想法。
明明瞧着皇上已经对莞答应和果郡王产生了怀疑和猜忌,竟然还是如此行事……
该不会是为了遮掩这顶绿帽子,所以故意大加赏赐,堵住众人的嘴巴,让人不能胡思乱想吧?
沈眉庄更是惊愕,嬛儿的舞艺,竟然有如此得圣心吗?
那她平时学的诗书礼仪、管家庶务、以及这些日子的辛苦操持宫务又算什么?
如今,莞贵人的位分一下子跟她平起平坐了,怕是不需要她暗中照顾了。
襄妃更是微微蹙眉,觉得不对。
若只是复位常在就罢了,偏偏还要高一级,这不是故意往华贵妃眼皮子底下放吗?
虽然她也有此制衡之意,但也不想莞贵人过于出挑,惹毛了华贵妃,以至于回击过大,牵连到她。
甄嬛也愣住了,她预想了所有好的结果和坏的结果,却没想到是越级晋封。
她心中既惊又喜,但难免产生了警惕,连忙暂且压下,立刻行礼。
“嫔妾谢皇上隆恩!”
其他妃嫔或是心中嫉妒,或是不以为然,或是无所谓,冷眼旁观。
最为煎熬的却是妙答应浣碧。
她此时此刻坐在真正的末席上,感觉周遭所有的欢声笑语、恭维道贺,都变成了对她无声的嘲讽。
她精心描画的眉眼此刻僵硬着,嘴角想挤出一个为长姐高兴的笑容,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苦心孤诣,不惜进一步“背主”向华贵妃投诚,揭秘了长姐的隐藏的跳舞技艺,也才不过是个“妙答应”。
而甄嬛,仅仅一支舞,就轻而易举的越过常在,直接封了贵人!连跟果郡王之间的暧昧都能被皇上忽略。
这巨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落差,将她所有的算计和努力都打得七零八落。
她原本指望华贵妃打压甄嬛,让长姐晚些得宠,自己多一些时间赢取圣心。
可结果呢?
华贵妃一派的刁难,成了甄嬛舞姿的衬托,连她传递的假消息,都成了甄嬛更加用心准备的契机。
她之前内心中涌动许多愧疚和担忧,一下子被强烈的嫉妒和怨恨所取代。
当甄嬛接受完封赏,回到座位上,与浣碧对视的一刹那。
浣碧几乎是触电般的低下了头。
她不敢看长姐的那双眼睛,担心那看穿一切的、冻人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浣碧心里更加担心的是,华贵妃那边会不会对她不满,认为她办事不力,甚至不小心走漏了消息,这才让襄妃知道了。
而长姐这边,地位陡升,恐怕会报复她这个嚣张跋扈、“对付旧主”的答应。
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皇上看着众人不同的表情,尤其是果郡王那微微一怔的神情,更让他心情舒缓了许多,前朝后宫依然尽在掌握。
他笑着补充道。
“朕一向赏罚分明。至于果郡王……”
他转向允礼,目光中带着兄长的宽和和暗含的警惕。
“笛声助兴,亦有功,赏一箱铜钱。”
他将果郡王的救场定性为助兴,轻描淡写的堵住了悠悠众口。
敦亲王差点一口气呛住。
他连忙用袖子掩住,低咳了两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与讥诮。
铜钱?老四小气的很!
不过果郡王那么明目张胆的当着众兄弟的面,跟老四的妃嫔眉来眼去,老四非要这么敲打他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廉亲王“宠溺”的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四哥这喜怒不定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箱铜钱?他也真拿得出手!
其他几位亲王的脸色也变得微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的觉得皇上过分,有的觉得果郡王荒唐,有的则在吃瓜中暗暗嘲笑。
赏赐亲王,哪怕是最普通的珠宝古玩,也显得体面。
若是赏赐金银,已是有些直白。
可是赏赐铜钱……这几乎是打发仆役的方式,便带着轻蔑了。
皇上就是要用这箱铜钱告诉允礼,那点心思和小动作,就如同这箱铜钱一样,上不得台面。
暗示救场的功劳就只值这个价,是直接的警告和敲打。
若是钱赏的多了,岂不是让他拿去招兵买马吗?
“……老十七这小子也是该,那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咱们兄弟的面,跟老四的妃嫔眉来眼去。”
“笛声和舞步的搞得那么默契,当老四看不见吗?老四这口气不出才怪!”
果郡王允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似乎赏赐的是百两黄金还是一箱铜钱,于他并无分别。
他从容起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怨怼。
“臣弟,谢皇兄赏赐。能博皇兄一笑,便是这笛声最大的用处了。”
果郡王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赏赐甄嬛,以及赏赐他。
看来刚才的试探,颇有成效。
这位皇兄,心思还是这般……好猜。
从一开始,他吹笛相助,就并非单纯的心血来潮或英雄救美。
他精准的计算了时机,让那份“默契”显得恰到好处,又引人遐想。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试探皇上对甄嬛的在意程度,以及对他又是否猜忌。
若皇上因此不高兴,甚至降下惩罚,那他便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忌惮,分量并不重,是区区一箱铜钱的敲打,便可以随意打发的。
而莞贵人在皇上的心中,地位也不低,不然不会如此盛宠,让精心举办生辰宴的华贵妃脸色难看。
若皇上无动于衷,说明甄嬛不过尔尔,并未入心。
但他的处境就危险了,皇上越是隐忍不动,越是怒火中烧。
如今看来,果然是前者,他目前安全。
更重要的是,果郡王自认为是最了解皇上的人,深谙“抢着的才是最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