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西。
  孙玉带着秦瑶和孩子回到家中。
  两人一进屋,顿时傻眼了,屋里明显进贼了,除了大床、衣柜和桌子这种大件家具外,其他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一空。
  衣柜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褥也没了,只剩下冰冷的床板。
  寒风吹打着窗户,来回摇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风雪从窗口灌入,冰冷刺骨。
  两人回过神,立刻关好门窗。
  “会好起来的。”秦瑶安慰道。
  孙玉点了点头,立刻逗起了怀里的孩子。
  “旺儿,快叫爹爹……”
  看着孙玉一脸兴奋的样子,秦瑶莞尔一笑。
  “我去烧点热水……”
  她来到厨房一看,米缸是空的,水缸里的水已经发臭了,锅碗瓢盆碎的碎,烂的烂,整个厨房乱成一团。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愣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
  手足无措……她本能地打开橱柜。
  “啊——”
  几只大老鼠从里面窜出来,吓得她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
  孙玉抱着孩子跑了过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顿时懵了。
  “没事,是只老鼠……”
  秦瑶咬了下嘴唇。
  “你抱下孩子,我来收拾。”
  “我来吧……”
  秦瑶低头收拾着厨房。
  以前在章家,她虽是养女,但也享受着大小姐的待遇,何时干过这些下人的活儿。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和孙玉此时除了这座能遮风挡雨的房子外,已经一无所有。
  两人默默地收拾了一下,心情都很沉重,
  身无分文,他们根本熬不过这个寒冬。
  “我去找同僚借些银子,顺便买些吃的……”
  孙玉将孩子递给秦瑶,转身走了出去。
  秦瑶等了很久,直到天黑时孙玉才回来了……空着手回来的,脸上还带着伤。
  很明显,他不仅没有借到钱,还挨了一顿揍。
  “妈的,都是些忘恩负义东西。”
  孙玉捂着红肿的脸颊,骂骂咧咧着。
  之前他是陛下亲封的状元郎,有很多人巴结奉承,但现在那些人不仅不肯帮他,还嘲笑欺辱他,甚至对他动手。
  这里是京都,官场上只有利益。
  一个被陛下削去官职,差点砍头的状元,一文不值。
  “总有一天,老子会翻身的,到时候老子一定要你们好看……”
  看着孙玉无能狂怒的样子,秦瑶眼神有些复杂,她觉得自己看错人了。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别无选择。
  至少这个男人对她和孩子……是一片真心。
  权势、地位……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孙郎,你带会孩子,我还有处产业……”
  她将孩子递给孙玉,走出房间。
  外面风雪未停,天色已经昏暗,她看着空旷的街道,有些茫然。
  被皇城司抓住后,她的几处秘密产业也都被查封了,几个手下早已不见踪影,她只剩孤身一人,哪里还有产业?
  但她们,总得活下去……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皇城司走去。
  …………
  皇宫,昭仪宫大殿。
  十一皇子站在宁妃面前,背诵着文章。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虑而……”
  宁贤妃愁着眉头提醒道:“虑而后能得!”
  “母妃,我好累,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
  十一皇子长得胖乎乎的,是个小胖墩,看上去十分可爱。
  “今天背不出来,不准休息。”
  宁妃一脸严厉。
  小家伙只好继续背诵,但很快就卡住了,气得宁妃拿起了旁边的藤条。
  “娘娘,殿下还小。”茉莉急忙阻拦劝说。
  “还小?我这么大都会背了,要想得到陛下的喜爱,不努力怎么行?”
  “母妃,我会努力的……”
  小胖墩一脸委屈。
  这时,一名宫女跑进来禀报:“娘娘,曹公来了。”
  宁妃面色一喜:“快请。”
  “老奴拜见娘娘,十一殿下……”
  “曹公公莫要客气……”
  宁妃甚至上前迎接。
  曹恒看了眼四周的宫女,提示的轻咳了两声。
  “都下去……茉莉,你带睿儿去读书。”
  “是,娘娘……”
  宫女全部退去。
  茉莉也带着十一皇子离开。
  “曹公公,是否有好消息?”宁妃心急地问。
  曹恒点了点头:“后日陛下会考校几位小皇子,这两本书好好背诵。”
  大太监说着从袖中掏出两本书递给宁妃。
  “多谢曹公公……”
  宁妃一脸欣喜地接了过来。
  曹恒叮嘱了几句后,告辞离去。
  他之所以帮宁妃,其实也不过是顺水人情。
  现在太子失踪,陛下病重。
  朝中大臣每天都在催促重新立储……
  太子回归已成奢望,重新立储已是必然。
  十一皇子已经十二岁,剩下的几个皇子都不足十岁。
  无论从哪方面看,十一皇子机会最大。
  对于曹恒来说,顺水人情不要白不要,况且陛下时日无多,早点站到新皇一派,对自己也是一种保障。
  深夜,茉莉悄无声息地出了昭仪宫,给一名小太监传递密信。
  …………
  皇城司门口。
  秦瑶从司空寂手中接过两锭银子。
  “大人,谢谢……”
  司空寂无耻地摸了摸她的脸蛋:“有空记得来找我。”
  秦瑶咬了咬嘴唇,“求大人再帮奴家一个忙。”
  “什么事?”
  “帮我救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司空寂从教坊司中领出一个少女,正是秦瑶的侍女玲儿。
  之前秦瑶被抓,她的侍女则被送去了教坊司。
  “小姐……”
  “玲儿……”
  主仆相见,两人抱头痛哭。
  教坊司是供达官贵人取乐的地方,就是官营的青楼。
  别看朝廷大员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一旦到了教坊司,个个禽兽不如,有些还有极其变态的嗜好。
  小丫鬟在里面过得显然不好,抱着秦瑶痛哭不止。
  “玲儿,我们回家……”
  两女踏着风雪离去。
  次日一早,京都的风雪停止,温暖的阳光升起,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三天后,皇帝老儿在早朝时正式宣布,废除齐泽麟太子之位,立十一皇子齐泽睿为新太子。
  这是齐宗泓在位十六年间立下的第三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