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齐大夫已经为传文包扎好了身体,想到照顾他的是两个女子,便又为他穿上了叶天辰带来的中衣,走到院里开始研磨,准备写药方。
兰玉见状,慌忙接过砚台亲自磨磨,看齐大夫龙飞凤舞的写了三四张单子,心里实在担心,忍不住问道:“齐大夫,二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齐大夫认真的又看了一遍药方才道:“放心吧,吃了我的药保管他以后生龙活虎,”他把两张药方递给了兰玉道:“这两副药你到前街去抓,我药房里一时凑不齐,这两副药我那倒是有,一会儿你过来拿,记得一定要先喝到前街抓的两副药,之后再喝我药房里的药。”
兰玉都细细的记下,认真的揣起了两张药方,齐大夫走后,她便到前街去抓药,让兰珍在家守着,这药可真够贵的,两副就要了12两银子,那大夫说这里边有几味药,十分的珍贵,但谁让家里有人等着救命呢,只好乖乖的掏钱了。
回到家,兰玉仔细的煎好了药,端到房中看传文静静的躺着,她轻轻唤了声二哥,但床上的人却纹丝不动,兰玉无奈,放下下药碗,又喊道:“二哥醒醒,起来喝药了。”
传文微微的睁开了眼,见来人是兰玉眼中闪现了一丝喜悦,刚想开口说话,干哑的嗓子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这才想起打斗时,曾被人掐住过脖子。
兰玉见传文发声艰难,又看到他脖子上的淤痕,连忙制止了他想说的话,缓缓将他扶起,靠在了床几上,兰玉亲自端来药碗,一勺勺的喂给他喝。
传文静静的看着兰玉,见她温柔的为自己喝药,感觉浑身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就连那苦涩的药水也变得甜蜜……
强撑着喝完了药,传文又感觉昏昏欲睡,兰玉想着二哥一路逃亡,怕是肚子里只有苦涩的药水,便柔声问道:“二哥,你想吃点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传文轻轻的摇了摇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我想睡一会儿。”
“好,”兰玉安顿好了传文,便去齐大夫那取药,但心里却有些犹豫,若是告诉了传武,怕他担心,若不让他知道,他们两个女娃也不方便照顾个大男人呀!想到此,她还是抬脚往棚户区走。
晚上传武和传文在房里,兰玉两姐妹只能在厢房里将就。
月光如水洒落在院落里,兰玉一点睡意也无,她机警地注视着院里的动静,叶天辰曾说过,今晚会有大动作,其实她心里挺害怕的,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的端倪。
直到后半夜,后门忽然有了响动,兰玉一下坐起身,没想到兰珍也忽地坐了起来,瑟缩的道:“二姐,我怕。”
兰玉一惊,原来这丫头在装睡呀!于是轻声安慰道:“别怕,你在房里待着,我出去看看,”说完也不等兰珍的回应,便提着事先准备好的菜刀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后门。
“快开门,是我,” 兰玉一喜,原来是叶天辰,马拉开了后门,只见他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渍,手中还提着一把剑,他把缰绳递给了伙计,对他耳语几句,那伙计便牵着马走了。
看着叶天辰的模样,兰玉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浑身的血渍,不知道伤的重不重,喜的是在这种时候他能平安的回来,兰玉一把将他拽进院里,关好后门,认真的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
“别担心,这都是别人的血,”叶天辰看着兰玉关切的模样,心下不由安慰。
“你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兰玉激动的给了叶天辰一个大大的拥抱,传文已经伤成这样了,她再也经不起身边有任何一个人受伤,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叶天辰,她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叶天辰被这一抱,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浓浓的欢喜,他丢下手中的剑,双手紧紧的环上了兰玉的肩,沧啷一声响,兰玉立马惊醒,感觉这氛围有些尴尬,便挣脱了叶天辰的怀抱,捡起地上的剑,随意比划了两下,转移话题到:“真是一把好剑!”
叶天辰虽有些遗憾,但心里却暖暖的,这个拥抱来的突然去的也快,他看兰玉窘迫的转移着目标,以为是她女儿家的羞涩,正在这时,听到响动的传武和兰珍也赶了出来,就着月光,他们都看到了叶天辰身上的血渍,兰珍吓得捂起了小嘴,传武却呐呐的道:“你也受伤了?”
“我们进屋再说,”几人来到了传文的房间,喝了药,晚上又吃了些东西,传文的精神稍好了点,他满眼疑惑的看着叶天辰,不知道他这身上的血渍是从何而来?
叶天辰只淡淡的道:“这是别人的血,晚上遇到个小毛贼,”兰玉和传文都不相信,但看到兰珍和传武都选择了闭嘴。
清晨吃过了早饭,兰玉支走了传武和兰珍,又服侍着传文喝下了汤药,便定定的看着叶天辰,她现在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急迫的想要弄明白。
“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一直派人注意着这里,下午又派人去清丰县,叫来了府里的暗卫,半夜看到有几个黑衣人悄悄的向这里靠拢,所以我们就一拥而上,将这几人截杀,整个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兰玉前世今生都没有经历过这些,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想到那些黑衣人,她不由得轻微颤抖了一下,“你杀了那些人,官府会不会查到这里?”
叶天辰摇摇头道:“我们处理的很干净,再说这些人一看都是杀手,派他来的人一定不会报官。”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兰玉想着是不是得换个地方住,这里已经暴露了,整日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啊!
“你们是得换个地方,我已经让人去准备马车了,你也准备一下,暂时就到我府上住段日子。”
兰玉无奈地感叹道:“这下你得和我们一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叶天辰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卷进来了,就是现在想抽身,恐怕也来不及,”随后又轻声安慰道:“别担心,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兰玉临走前又去了趟草棚子区,她对郑氏说有事要到清丰县一趟,要她帮忙告知这些做编织品的学徒们,在家等一段时间,那些割荆条的也要暂停,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马车上虽然垫了厚厚的被褥,但传文还是被颠簸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兰玉看着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既心疼又担心,连忙掏出帕子为他试去汗滴,又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二哥,你忍忍,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传文的眼里渐渐的泛出了雾气,这一刻,他既感动又自责,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他自己非常清楚,惹了这些人,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