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氏那边离开,梓宁熟悉地回到自己曾经住的小院。
可是给到她的不是无人久居的荒芜和清冷,里面有着热闹的说笑声。
她在门口楞了楞神,被她先让人带回来的绿枝瞧见她,撒丫子高兴就跑了过来,拉着她手道:“姑娘家里那么热闹,好多好多的人,她们说都住这里。”
……都住这里?
梓宁望着空空的门楣,上面她父亲亲手题字的牌匾已经不见了,即便经历一年风吹日晒,上方还是留着一块比周围颜色都深都痕迹。
这个威武侯府,她以为自己回来,还能有一个容身之处。
不过都是她的臆想罢了。
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念想都被抹掉了,抹得毫无痕迹。
她顶着灼灼烈日,心头一片荒凉,门楣上深色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嘲笑她。
哪怕沈氏给她下马威,哪怕六叔父戏弄她,她都没有退缩一步,她以为她能有退路的。
可如今哪里来的退路。
她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沈氏!
她心里无比痛恨当年自己傻乎乎上了当,把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都叫人毁得一干二净!
绿枝还拉着她手晃悠着,傻姑娘还觉得里面的人会和她们住一起,全然不知她们主仆有家却无处归。
多讽刺!
梓宁站在门口,眼眶泛着酸意。
……
“小丫头把沈氏耍了?”
苏锦宸回到自己的住处,将穿了两日的官服褪下,在净房里随意冲洗了身子,便换上另外一套熨烫过的官服。
他正系腰带,就听到手下来回报侯府正房里的事。
“是的,姑娘丁点儿没受委屈,把人摔了,脏东西洒了满屋。这会沈氏已经从里头搬出来了,气急败坏到形象都不顾,在院子里就泼妇骂街,诅咒四姑娘。”
听到诅咒二字,苏锦宸扯着嘴角笑了笑。
手下悟不太明白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只能垂眸继续汇报:“而且她们准备污蔑姑娘八字带煞,多半是想让姑娘着急,回头去求她高抬贵手,再利用姑娘去攀附逸王。”
“无知妇人。”苏锦宸都懒得再听下去了。
沈氏在后宅那些手段,在他眼里简直就如同小儿吵架,也就那个小丫头涉世未深,载了个大跟头。
玉扣在他修长的手指拨弄下发出吧嗒一声轻响,他忽地抬头,想起一件事来:“四姑娘回以前四房的小院了?”
手下楞了一下,“是。”
但四房那个小院,沈氏当年恨四姑娘闹得她下不了台,为此还被老夫人一顿责骂,在脸面全无的怒火中把里头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改成下人住的地方了。
所以……“四姑娘在府里没地儿落脚。”
手下低声说出了梓宁现在的情况。
苏锦宸哂笑一声。
他路上被那丫头气得不轻,把这事给忘记了。
这会那倔强的小姑娘已经看见被人鸠占鹊巢了吧,多半要哭鼻子。
苏锦宸自认自己还是了解梓宁的,这世上也就只有她和父母相关的事,能让她没了臭脾气痛哭流涕。
他把香囊和玉佩系在腰间上,抬脚就往外去。
来汇报的手下没有犹豫,立马跟上,却见他不是往四房的方向去,而是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