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宸呛得梓宁一楞,下刻她连伤心都忘记了,连呸三口道:“六叔父福大命大,是要长命百岁的!”
“你少气我,让我多几年好活,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个时候,她倒知道要他长命百岁了。
苏锦宸嘴里冷冰冰地嫌弃,眉眼却都柔和了许多。
梓宁看不见他的表情,刚才还没掉完的眼泪继续吧嗒吧嗒落他肩头上:“那您还管我。”
她都在他跟前作天作地,他还嘴硬心软。
此时她恨不得六叔父把她摔地上就走,不然她怕自己要远离他的意志崩塌,最终还是会连累他。
“苏梓宁,你闭嘴。”苏锦宸懒得再跟她多话。
再说下去,小丫头真能把他气出病来。
他警告,梓宁的胆气也散了,擦擦眼泪,安安静静任他背着自己。
房子没了,她就夺回来,谁也别想就这样抹掉她父母的存在!
他们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四房,她是四房嫡女,岂容沈氏肆意欺辱!
苏锦宸发现背上的小姑娘老实了,脚步渐快,但一步一步都极稳,怕把那个别扭的小丫头给颠着了。
很快,梓宁看见她熟悉的院子,院门牌匾还是不甚工整的三字——逸竹居。
“您怎么还没把这丑丑的字换了。”她看得颇不好意思,恨不得回到当年,把那个哭着闹着要三字挂上的自己打晕。
苏锦宸撩起眼皮瞥一眼:“怕有人发现不见了,又拿我袖子擦鼻涕。”
“六叔父!”
自己十岁的糗事被说出来,梓宁脸都臊红了。
苏锦宸没理会她的抗议,一路把她背到二进的主屋。
离侯府一年,逸竹居一点儿都没变,就连栽在主屋前花池的几从翠竹依旧,被她顽皮用来打晃荡的还是弯着腰,在地面上投出长细的阴影。
梓宁被他放在椅子里,她怀念地打量四周,许多熟悉的记忆都涌上脑海。
此时游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透过房门瞧见一个穿黑衣的高大男子走来,在十步之外停下,朝苏锦宸拱手道:“六爷,有急召。”
急召便是皇帝找他。
苏锦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应了声,随后朝梓宁道:“老实在这儿呆着。”
梓宁自知现在不能乱来,终于乖巧听话一回,点点头。
苏锦宸却也看透了她,离开时吩咐站在门口的老媪:“好好看着四姑娘。”
省得他再回头,又见到她可怜巴巴跟个被人丢弃的小猫似的。
闹心。
苏锦宸是带着脾气回府,带着脾气走的。
梓宁在屋里坐了一会,绿枝已经沉不住气满屋转,看到什么新鲜的都发出惊讶。也多得绿枝,梓宁发现六叔父屋子的摆设在她离开后也没有变过,就连她亲手布置在窗边的白玉瓶都还在。
梓宁看着心里又一阵难过,但她很快就将这些不必要的感情压了回去,正好老媪过来,朝她福礼:“老奴见过四姑娘,一年不见,姑娘越发漂亮了。”
“廖妈妈也好。”梓宁笑吟吟,除去发红的眼角,丝毫没有丧气之色,“我刚回家来,家里许多事也不知道了,廖妈妈可有空,都与我说说?”
要想要不被沈氏掌控,她必须对侯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廖妈妈沉吟着看她片刻,点点头:“那老奴就与姑娘唠叨唠叨。”
而此时,沈氏被苏锦宸灌药一事已经知会到苏老夫人那边,沈氏之子苏志儒亦得知,摔了杯子就怒气冲冲要找梓宁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