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太阳晒屁股啦!不能再睡啦!”
失眠半宿的梓宁被绿枝拽了被子,耳朵里也灌满对方的大嗓门。
她身手去把被子重新拽回来,蒙住头,困得眼泪模糊:“绿枝你先别吵我,让我再睡一会。你不是说想要种花,让丫鬟教你,饿了也让她们给你弄吃的。”
“可我想姑娘陪我种花!”绿枝嘟起嘴巴,可怜巴巴地说。
还是丫鬟有眼力,前来哄着她,终于把她哄到院子里去。
蒙头在被子里的梓宁闭上眼想要补眠,却发现再也睡不着了。
她又和昨夜一样,闭上眼就是六叔父那幽深的眼眸,离她那么近,看得她紧张。
而且她明明坦白了,她不想攀高枝,她想要找其他出路,从侯府独立。
可他偏偏不信,硬是再次言传身教,让她学会给‘高枝’整理衣襟。
六叔父的手掌很大,握着她手时温度高得烫人,莫名让她也浑身发烫。
他就是在惩罚她!
可她真的不想攀高枝啊!
梓宁简直欲哭无泪,有嘴说不清,后悔从清风庵回来的时候为何不好好和他说话。
这就是报应了!
她气六叔父的现世报!
梓宁发泄似的在被子里翻滚一圈,终于坐了起来,喊来丫鬟洗漱更衣。
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沈氏那边肯定还没完,而且她却是对沈氏有很大的猜疑。
四房的账目是新抄录的也就罢了,但是里面有些东西是她在旧账目上没有看见的,包括一些支出。
父母早故,留下能给她的念想,也就只有摆设和字帖账本这样的死物,所以她从认字开始就在看账本。
不说整本记住多少,起码是有八成,所以沈氏这本抄录的账目跟原来的有出入外,还有很多本来就不该出现的东西却都在里面。
有一些还是值钱的古董。
按照沈氏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添进去才对。
除非……沈氏心里有鬼,或许她以前看的那个账本,也不是四房最全的账目?!
她不过虚张声势,假意去告官,结果真把沈氏唬住了,把四房吞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一部分?!
梓宁穿戴好,坐在游廊下喝了一碗粥,喊了名唤秋霜的丫鬟到身边来:“廖妈妈昨日特意和我提过,说你是家里的家生子,你父母是在哪儿当差的?”
“奴婢确实是家里的家生子,爹爹在门房当差,母亲在厨房当差。”
都是府里重要的地方。
六叔父考虑周到,给她安排了好帮手。
“你瞧着你父母空了,跟他们打听打听一样事,当年我娘亲嫁来的时候,有多少抬嫁妆。”
秋霜不知她的用意,脆生生的应是,将事情牢记在心里。
末了,梓宁又问:“能打听到昨日被侯夫人关起来的尼姑在哪儿吗?”
“奴婢这就去。”
梓宁满意地看着秋霜离开的身影,只要有人手,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弄清楚沈氏都瞒了她多少事!
在她忙碌查事情的时候,薛娘子那边终于见到沐休出宫来的九千岁。
薛娘子谄媚笑着,软若无骨倚在魏公公身上,娇声道:“九爷让奴家办的事,办妥了,东西都在库房里。九爷要去过目吗?”
魏公公似笑非笑,在她身上揩了一把:“不急!”
薛娘子娇笑着,在魏公公看不见脸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恶毒,趴在他胸膛上幽幽道:“九爷非要让奴家去见一见威武侯家那个四姑娘,难道九爷是看上那天仙似的人儿了吗?”
“威武侯家四姑娘……是个绝色?”魏公公动作一顿,眯着眼不知想什么,笑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