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宁拎着钱袋子,很想给丢回去。
  可惜马车没有停下,徐徐走过酒楼,她看着苏锦宸俊秀的面容越离越远,忽然栏杆前出现一位妖娆女子,朝她挥了挥手中的帕子。
  那女子眼角是艳红的胭脂,那种浓艳的妆容只有花街柳巷的女子会画!
  ——六叔父大白天就和烟尘女子厮混?!
  她隐隐还听见他说:“别吓着我家小孩。”
  是笑她幼嫩吗!
  梓宁没来由地着恼,摔了帘子坐好,心道皇帝最恨官员铺张招摇,他也不怕言官抓着他的小辫子狠狠参一本!
  而她不知道的是,苏锦宸跟前还有几位同样身穿锦衣卫服饰的武官,笑吟吟地打趣说:“这是指挥使家哪个小孩,长得花一样娇,上来让我等认认脸,以后遇到也好行个方便。”
  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听令于皇帝,有着先斩后奏的莫大权利。南镇抚司是皇帝为了兼管北镇抚司所立的监督机构,虽说有监管和揭发权,却因为更受皇帝管控,地位权利一直不如北镇抚司。
  南北镇抚司各有一位指挥使,说话之人就是南镇抚司的苗元锡。
  苏锦宸闻言淡淡说了句别吓着小孩,引得苗元锡几人哈哈大笑。
  苗元锡:“指挥使对你这个侄女还真是宝贝,许配好人家了?!”
  苏锦宸三指捏着酒杯,轻轻晃动着,似笑非笑地看苗元锡。
  苗元锡等他下文,却被他只用一双桃花眼盯着看。
  世人都说生有桃花眼的人温柔多情,可在苏锦宸脸上就没有那四个字,有的只是他横刀立马,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凌厉。
  他不说话,嘴角似啜着笑,苗元锡毛骨悚然,被他直看得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想许配个好人家,近来不就有合适的?”他忽地又加深了笑意,手里的酒被他仰头饮尽。
  苗元锡见他是真的笑了,终于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苏锦宸有话好好说就是,用唬别人的那套唬他,简直想让人拿刀挖了他那双眼!
  是这么想着,苗元锡脸上的笑却无比灿烂:“苏指挥使这个意思……难道是指……”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视线朝坐立在皇城南边的逸王府方向看去。
  最近整个朝廷官员的眼睛都盯着那处宝贵地呢,苏锦宸推一个侄女出来讨好皇帝也不无可能。
  苏锦宸只是神秘地一笑,招手让那个妖娆的女子坐下:“给苗指挥使倒酒。”
  那女子立刻黏了上去,宛如无骨挂在苗元锡身上,捧着酒杯一杯一杯给他灌下了去。
  苏锦宸笑意不减,笔直的长腿搁在围栏上,视线落在马车走远的方向,挑了挑眉。
  ——苏梓宁那张脸,确实能惹祸!
  这就又招惹一个。
  想到苗元锡身后的人,苏锦宸眼里的笑意沉了下去,变成危险的杀机。
  而梓宁满心都是四房私物被典当的事,一路来到那家名为宇盛的典当行前,她和秋霜早在半途就先下了车,一步步走进去。
  “哎哟,两位姑娘,是有什么要干。”典当行的伙计见到两个帷帽的姑娘,立刻笑眯眯的询问。
  梓宁道:“我有一样东西想典当,但是不知道贵店的规矩。”
  那伙计又上上下下打量两人,见她们衣着一般,笑道:“这位姑娘,说句得罪的话,谁家当了东西还想赎回去的。那都是要加倍价格的,姑娘都要当东西了,哪里还能再有银子把东西买回去?!”
  一句话就有梓宁想打探的,她拉着秋霜扭头就走。
  那伙计在她身后嗤笑:“假清高个什么劲儿!”
  她根本没当回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沈氏绝对不可能加钱赎回东西,这家当铺恐怕和沈氏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