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六爷的人把人打了!”
沈氏端着茶杯的手根根收紧,面露狞色。
来报信的小丫头跪在下面瑟瑟发抖:“六爷就坐在马车里,应该是给四姑娘抱不平。”
“这府里谁对四姑娘不平了!”沈氏身边一个粉衣丫鬟眼刀子飞了过去,让小丫头说话注意用词。
小丫头被瞪得脊背发寒,忙不迭磕头:“是……是六爷误会了,两位妈妈身上衣裳都烧掉一大片,奴婢见六爷离开,便来给夫人汇报。”
“起来吧。”
念在这个丫头还算机灵的份上,沈氏敛起面上的不痛快,伪善一笑:“赏,府里就缺聪明人。”
得了赏,小丫头越发感激涕零,连磕三个头才起身跟着一个妈妈下去领赏钱。
人刚走,沈氏抬手就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冷眼看着好好的上等瓷器粉身碎骨。
“好个小蹄子,居然又和老六勾搭上了!当年老六不是不管他了?怎么老六在车上,刘妈妈也没叫人回来报信?!”
好好一个下马威,变成给她自个的了,谁人不知道刘妈妈是她奶娘!不消半日,府里就得传她这个当家主母被刚回来的四姑娘打了脸!
老六那个煞神,坏了她的计划!
可现在生气已经于事无补。
摔了东西,沈氏牵唇冷冷一笑,苏梓宁那个贱蹄子,她有的办法拿捏折辱。
人在后宅,老六难道还能不顾男女之别,不要点男人的风度和她一个女人撕扯?
沈氏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平素雍容端庄的模样:“还不把东西收拾了。”
屋里的小丫鬟纷纷应是,跪在地上收拾碎片,正是此刻,又有人来报:“四姑娘过来了。”
来得好!
沈氏眼底闪过冷意,朝身边的人伸出手:“我可能是头风犯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四姑娘出回来,好好的就犯老毛病。”
粉衣丫鬟讨好笑着扶上她,眼珠一转,笑得刻薄:“当年就是那位法师就说,四姑娘命里带煞,对家人尤其不好。夫人就是太心软,担心四姑娘在外头被人欺负,忍着自己受罪也要把人接回来。”
说着,丫鬟还煞有其事地叹息:“夫人在门口的安排都是为了四姑娘好,四姑娘却一点也不领情,多叫人伤心。”
诋毁的话信口拈来,连沈氏都不得不敬佩自己这个丫鬟的伶俐。
对她投去满意的笑道:“不怪我偏疼你。”
主仆俩慢悠悠地进屋,粉衣丫鬟还找出抹额,给沈氏戴上。沈氏靠坐在床头,屋内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昏暗中一瞧,还真像是病了。
梓宁来到的时候,就直接被甩脸子。
“夫人不舒服,这会不知起了没有,四姑娘稍等。”
被吩咐先把人晾着的丫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期间还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少女。
四姑娘有一双澄澈的眼眸,看人时目光盈盈,含娇带嗔一般,是少女独有的柔媚。
丫鬟暗暗倒吸气。
四姑娘越长越好看了,怪不得一年前夫人的侄子宁愿要她,也不想看大姑娘一眼。她是个女子,都被四姑娘一眼看得心尖酥麻。
“大伯母身体不适?”梓宁微微一笑,眼中荡漾着点点碎光,“那我晚些再来,就不打扰大伯母了。”
只说不舒服,却不给她通报,是个傻子都知道大伯母还要给她下马威呢。
“啊?”丫鬟一楞。
怎么四姑娘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