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侧间到东梢间不过片刻距离,梓宁在推开苏锦宸房门时,被担心暂时战胜的理智回笼。
可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她开门的动静早已惊动苏锦宸。
他精着上身,一手拿着伤药,一手拿着包扎用的布巾,腰间有一道刺眼的刀伤。
苏锦宸见到是她,神色一顿。
梓宁为自己冲动而涌上的懊恼只存在一瞬,在看到他腰间皮开肉绽的伤口后,脚步不受控制往前,手轻轻地颤抖着。
“您受伤了为何不说!”
走近了,那道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翻裂的皮肉有几处血痂,有几处却泛白化脓,还有一处应该是结痂后重新裂开,正渗出血丝。
苏锦宸见她直直盯着自己的伤口,想起在马车上一把染过血腥味的刀都能让她作呕,神色一冷赶人:“出去!”
一会就该给把她给吓哭了!
他一手养大的人,能不知道她有多娇气!
“我不出去!”梓宁却颤抖着吼了回去,把他吼得一楞。
下刻他手里的药和布巾都被她夺了过去,还推了他好几把,直把推到床沿边坐下。
而他跟前的小丫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气的,因为她很放肆地瞪着他,双眼能冒火那种。
“你坐好,靠着床头!”她又用力推他。
其实她就那么点力气,小猫崽似的,方才是没准备,被她唬着罢了。现在嘛,她当然推不动他,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顺着她那点儿手劲靠在床头。
梓宁拿着布巾咬着撕下一小块,小心翼翼沾去他伤口上的血迹,然后看了眼伤药的名字,发现是金疮药,便一点一点均匀撒在创面上。
全程她都秉着呼吸,一双眼眨也不眨,紧紧盯着伤处,仿佛怕一眨眼就会手抖得让他伤上加伤。
苏锦宸靠着床头,垂眸看她认真帮自己处理伤口的表情,连长长的睫毛都绷住了,丝豪不动弹。
不是要和他撇清关系么,这又急吼吼地帮他治伤,小丫头连心硬都演不出来,是怎么认为他会信她那些鬼话?!
苏锦宸还在企图寻找梓宁这样做的动机,下刻却是浑身绷紧,伸手就将身前的小姑娘给架了起来。
“站好,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居然朝他伤口吹气。
那是他的腹部,他再是有分寸,也是个成年男子,更何况这种无意识的撩拨最让人尴尬和致命!
梓宁被他架起来,一脸茫然,手里的布巾又被他抢了回去,熟练地先在腰间缠了几道然后固定打结。
撕裂的布帛声把梓宁唤回神,苏锦宸已经顺手拿起放在床上的中衣套身上。
“还不出去?”他背对着她,声音冷淡。
梓宁望着他的宽肩窄腰,方才大胆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着急而做了什么。
她头皮一阵发麻,正要系衣带的苏锦宸忽地住了手,转身似笑非笑道:“留下亦正好。”说着,他去牵了她的手,引着她抓住衣带,倾身在她耳畔低语:“正好练习一下……不然以后你如何帮你那高枝更衣。”
梓宁耳根被他呼吸撩得发酥,猛地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苏锦宸听着她远去的慌乱步调声,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总有办法收拾她的。
且看两人怎么斗法吧!
他笑着,缓缓系好衣带,但腰间被她吹了一口的伤口一直都在发酥发麻。他低头看一眼整洁的中衣,眸光深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