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苏锦宸!他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沈氏得知苏锦宸又横插一脚,把自己的人全部给退回来,气得把帕子揪成麻花。
陆妈妈瞥了一眼站得远远的戚妈妈,嘴角一翘,意有所指道:“也不知六老爷的人为何那么巧,我们前脚到,他的人后脚就送来。不知道,还以为是掐着点,在那儿等着呢。”
心里正恼火的沈氏抬头看向戚妈妈,见她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暗暗咬了牙,已经偏向是她给苏梓宁传消息了。
“许久没吃过戚妈妈做的千层糕了。”沈氏心底冷哼一声,戚妈妈闻言屈膝一礼道,“老奴这就给夫人做去。”
千层糕做起来极为麻烦,等她昨晚也要到月上枝头了,戚妈妈那里不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支使离开,对沈氏的心又凉了一分。
戚妈妈一离开,陆妈妈压住翘起的嘴角,装模作样给沈氏锤肩膀,继续上眼药:“夫人还是太心软了,所以四姑娘才敢有恃无恐,有些人也蹬鼻子蹭脸。”
沈氏冷哼一声:“且让她们都蹦跶两日。”
她发现了,苏梓宁确实不能再用吓唬小孩子那种手段,是她太心软!
等薛娘子那边有消息,苏梓宁就只能折在她手上!至于那个下贱的外室种,只要他们侯爷攀上九千岁,还用得着怕他!
沈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当夜,从外头喝酒回来的威武侯满面春风,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魏公公那边已经给我准信,此事有八成把握!”
——
今日不是十五十六,天上的月儿琴弦似的细细挂在夜空。
梓宁屋内新来的丫鬟们收拾好净房,被她打发了出去。
她还是在以前常住的屋子住下,一应摆设按着记忆中归位,让她总算有了归属感。
她拿着沈氏送来的四房账册,走到琉璃灯前坐下。
这琉璃灯是廖妈妈送来的,说是知道她喜欢看书,特意挑了个颜色最纯净的。罩子内的蜡烛稳稳的燃烧,即便开窗也不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确实明亮又方便。
她慢慢翻开账册,发现这些账本根本不是原版,都是被人重新抄录再装订的新册。
果然沈氏不会转性,就是用来糊弄她的!
虽然知道这个账目多半动了手脚,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也不知看了多久,眼前的烛光忽然暗了下来。
她以为是灯芯烧塌了,准备找剪子修一下,冷不丁抬头却发现身边站着人。
“——六叔父!”
她被吓得站了起来,起得太急拌着椅子腿,整个人尖叫一声往后倒。
疼痛并没有找上她。
苏锦宸长臂一揽,稳稳扣住她腰身,将她带了回来。
“四丫头,往前扑才叫投怀送抱,你这往后仰是什么手段?莫不是叫欲擒故纵?”
他在她耳边轻笑,梓宁的脸不争气地发烫,用胳膊肘抵着他胸膛,和他拉开距离。
“您怎么进来的!”
而且走路还没有动静,委实吓着他了,他却还有心思戏弄她!
苏锦宸松开托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掌,随意地理了理袖子,笑得一派风流:“这里外都是我的人,就那么进来了。更何况,你以为我是做什么行当的,一道门就真能挡住我?”
梓宁一滞,到此时此刻,她彻底明白……自己就是翻不过他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