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梓宁知道,她会不会伤心?
苏锦宸两只手捏着杯子,忽地放声笑。
灯烛下的年轻公子笑得肩膀抖动不停,暖光的光投在他侧脸,有圆融的柔和。
逸王却只在他的笑声中读出嘲讽。
“指挥使是什么意思。”逸王沉了脸,目光透着危险。
苏锦宸笑声渐低,歪头朝着逸王又是灿烂地笑:“我也想知道,若不逸王殿下到她跟前说说?”
他居然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逸王瞳孔一缩,一时间根本没了应对的话。
逸王自问才智过人,能将几个皇兄甚至父皇都耍得团团转,可在面对苏锦宸,发现自己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纸老虎般。
“所以指挥使对四姑娘的所谓爱护,都是假的?!”逸王在挫败中问了一个十分傻的问题。
苏锦宸又是笑:“殿下,爱护和有所隐瞒是两回事。殿下又信不信,即便你告诉宁儿我早知实情,她亦会为我辩护,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没有经历清风庵的苏梓宁有智慧,却是空有智慧,没有接受打击的坚韧。
他一手教的女孩儿,他能不清楚她的承受能力吗?
万事都要循序渐进,所以他没有阻拦她现在调查父母当年的事,因为她已经具备能力,也相信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解决。
他的话让逸王脸色再次变了,苍白中透着青色。
逸王知道这场交锋自己输了。
输在没有考虑过此事对梓宁的伤害,也输在他和梓宁之间的感情不及苏锦宸深厚!
“殿下是个透彻的人,今日这糊涂犯得太过,可别叫臣认为自己当日的判断失误。成大事者,可不能色令智昏。”
苏锦宸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逸王眼前的光,把方才逸王对自己的威胁奉还。
只要逸王还得选择跟自己合作,逸王就必须放弃梓宁,不然他苏锦宸能扭头辅佐别人。
逸王首回被人逼得进退维谷,把拳头攥得咔嚓咔嚓作响,威胁挑衅的苏锦宸却扭头走远了,连背影都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姿态。
逸王坐在空荡的房间良久,护卫进来时只看到他宛如假人,许久之后才默不作声站起身,没有洗漱直接和衣躺倒闭眼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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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宁不知道两人为自己有过交锋,次日起了个大早,穿上稳重低调的衣裙,去找苏锦宸才发现他昨夜睡在书房。
便让人准备好他的衣裳,亲自送过去。
“宁儿来帮我梳头?”他懒懒靠在床头,难得没有早起练武。
梓宁应下,将他推到镜子前坐下,细心为他挽发髻。
男子的发髻都十分简单,把圆圆的发髻固定好,再带上官帽再次用长簪固定,那个凌厉的锦衣卫指挥使便站在她跟前。
“六叔父真俊。”
她抿着唇笑,眼里有明亮的光,内里的倾慕一览无余。
被一个姑娘家这样爱慕着,没有男人会不高兴,苏锦宸亦低低地笑,牵了她手带她进宫去。
一路上,为了让她紧张,他把一些大规矩都说了一遍。
梓宁紧张地记下,等到皇帝跟前反倒放松下来。
皇帝见到她第一眼是惊艳,随后表情居然是惋惜。
身为男人的苏锦宸自然明白皇帝惋惜代表什么,眼底藏了冷光。
谢恩就是个流程,梓宁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长长舒出一口气,逗得苏锦宸抬手去揉她头发。
“六叔父,还没出宫呢,一会头发散了,显得不尊重!”
苏锦宸下手更重了,急得她捂着脑袋左闪右躲,路过的宫女都被苏锦宸脸上温和的笑吓得不轻,行礼后走得飞快!
而他们遇到宫女外,还遇到了陈谦昊。
他领着禁卫巡逻,远远便见到远处亲密无间的两人,眸光一暗,走了另外一条岔道。
哪知刚拐过一面宫墙,就碰到一位抱着什么东西,一路小跑的女子。
两日差点撞一块。
“淑慧殿下。”陈谦昊站定,朝来人拱手见礼。
淑慧公主小喘着急急问:“你看见苏指挥使了吗?”
从来不想透露别人行踪的陈谦昊一愣,下刻低声道:“苏指挥使领着他侄女往宫门处去。”
淑慧大喜:“太好了,能赶上,谢谢陈大人。”
说罢拎着裙摆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