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传来消息了。”
北镇抚司内,大批锦衣卫来来去去,一道身影从中逆行而来。
苏锦宸闻言,扶着桌沿猛然站起身,眼前却阵阵发黑。
他暗暗咬牙,稳住身形,低声道:“快说。”
“发现了逸王的踪迹,是走水路离开的。但他们准备充分,走了我们没法跟进的支道,那一片河道复杂,支道再分支可以直接拐去五处。”
锦衣卫查了整整十个时辰,终于查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而苏锦宸已经一日一夜没合眼,身上的箭伤血一直没止住。
逸王让人放的暗箭,都带着放血的暗槽,哪怕没伤到胫骨,拔箭的时候势必要带出一块血肉。
伤口最后就会变成一个血洞,极难止血和愈合。
苏锦宸咬牙让人在血洞里塞了用烈酒泡过的布条,就那么坚持着追踪逸王踪迹。
可逸王的狡猾,让他首回那么无力。
他和皇帝都猜错了逸王的意图,逸王从来没有准备直接取下京城,而是暗中谋划先全身而退再进攻。
“他要京城,不会离开得太远,派人在主河道继续蹲守。把舆图拿来,逸王要造反,势必要有士兵,能藏士兵的地方不多!”
苏锦宸强撑着精神,思绪敏捷,很快便明白逸王也有逸王的弱点,能通过此来定下他的行踪。
属下正要应是,却见他身子一歪,整个人栽在地上。
“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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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宁总感觉自己在摇摇晃晃的,这种感觉久了,让她睡得很不舒服。
她在睡梦中挣扎,觉得心里头憋闷得难受,眼皮却十分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外头隐约有声音,明明很近,可她又听不清楚。
她难受得嘤咛了一声。
正和心腹说话的逸王声音一顿,他偏过头,见到她皱着眉,睡相十分不安稳。
“殿下……四姑娘的药效应该快到了。”心腹压低了声音。
“无妨,继续说。”
“边陲马上兴战,皇帝没空抽太多的兵力来应对我们,京畿五营虽然精锐,却太久没有实操,只要逐个击破即可。这些年,陛下让锦衣卫做的事,已经叫朝臣寒了心,我们可以甚至不需要多费力气,就能说服各城池的驻军。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会以迅猛的势头剧增。”
逸王视线还落在梓宁的面容上,轻叹一声:“这都是最好的打算。我们谋划了那么多年,该谨慎还需要谨慎。”
心腹说自然,“我等必会谨慎为主,殿下可以放心,就是锦衣卫跟得太紧……”
“嘘……”逸王忽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心腹神色一顿,就见到他朝自己挥了挥手。
这是要他先离开的意思。
心腹暗中看了梓宁一眼,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然后沉默着拱手告退离开。
梓宁在门关上的时候,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望着陌生的帐顶愣了愣神。
一个浪涛击打在船身,哗啦的水声,让她猛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修长的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刚醒,别着急起来,小心头晕。”
梓宁诧异抬头,见到了眉眼温润的逸王。
他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她却在逸王专注的目光中打了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