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在市中心的美术馆举办,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近。丁程鑫开着车,苏卿言坐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马嘉祺在后座翻看着美术馆的导览手册,偶尔念两句展品信息。
  “听说有幅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马嘉祺忽然抬头,“上次在课本里见过,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真迹。”
  丁程鑫打了把方向盘,后视镜里的街景慢慢后退:“卿儿不是喜欢这种色彩亮的吗?等会儿带你去看。”
  苏卿言“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棕榈树上。洛杉矶的冬天不似国内寒入骨,阳光依旧烈得晃眼,只是风里多了点凉意。他想起出发前贺峻霖在视频里念叨的,让他多拍点画的照片,说回去要当手机壁纸。
  美术馆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丁程鑫把车停在停车场,转身从后座拿过三件薄外套。苏卿言刚要伸手接,就被他按住肩膀,外套直接披在了身上。
  “别冻着。”丁程鑫替他把拉链拉到胸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苏卿言缩了缩脖子,抬头时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
  进馆时需要安检,马嘉祺把背包里的水拿出来,分了两瓶给他们。苏卿言拧瓶盖时有点费劲,丁程鑫自然地接过,拧开后又递回来,指尖碰在一起,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展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漫进来,落在一幅幅画框上。苏卿言跟在丁程鑫身边,看着他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驻足。以前在国内时,丁程鑫总说这些画“看不懂”,此刻却看得认真,眉头微蹙着,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这颜色混得真好。”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远看是一片紫,近了才发现藏着好多蓝。”
  苏卿言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罩:“像把春天揉碎了泡在水里。”
  丁程鑫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还挺会形容。”
  马嘉祺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手里举着手机:“亚轩要的睡莲,我拍下来了。”
  苏卿言跑过去看照片,丁程鑫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墙上的简介,忽然停在一幅画前。画里是群穿着舞裙的少女,裙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细碎的光斑,像是阳光洒在水面上。
  “这就是刚才说的雷诺阿?”苏卿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丁程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画框边缘,“你看她们的脸,不是平涂的颜色,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像蛋糕上的奶油。”
  苏卿言伸手比了比画里少女的发带:“这个红好亮,像上次生日的草莓蛋糕上的糖霜。”
  马嘉祺笑着拿出手机:“我把这个也拍下来,回去发群里。”
  展厅深处有片休息区,落地窗前摆着几张沙发。丁程鑫拉着苏卿言坐下,自己则靠在窗边看手机。苏卿言凑过去,看见他在跟张真源聊天,屏幕上跳出一句“卿儿刚才说雷诺阿的画像草莓蛋糕”。
  “哥你别说这个。”苏卿言抢过手机按灭,脸颊有点热。丁程鑫笑着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耳尖时,苏卿言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马嘉祺端着三杯热可可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苏卿言:“刚在吧台买的,加了棉花糖。”
  杯子暖暖的,苏卿言捧着喝了一口,甜腻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滑。丁程鑫忽然凑过来,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我尝尝你的。”
  没等苏卿言反应,丁程鑫已经低头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白色的棉花糖碎屑。苏卿言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到他唇角时,丁程鑫的呼吸顿了顿。
  “谢了,卿儿。”丁程鑫的声音有点低,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马嘉祺在旁边翻着画册,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说:“你们看这个,德加的芭蕾舞女,是不是跟上次看的纪录片里的很像?”
  苏卿言凑过去看,丁程鑫也跟着靠过来,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画册上的少女踮着脚尖,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苏卿言忽然想起国内练习场地的镜子,只是那时映出的是舞蹈动作,此刻看到的是画笔下的轻盈。
  “这个线条好利落。”丁程鑫的手指划过画册上的线条,“像用铅笔勾了轮廓,再慢慢填色。”
  “听说德加画了好多芭蕾舞女。”马嘉祺翻到下一页,“他好像总在歌剧院门口等着,就为了看她们排练。”
  苏卿言忽然笑了:“跟我们以前在练习场地被拍一样。”
  丁程鑫捏了捏他的脸颊:“性质不一样。”
  走出展厅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美术馆的尖顶上。苏卿言站在台阶上,看着丁程鑫和马嘉祺在下面说话,风掀起他的外套衣角,露出里面印着美术馆标志的纪念T恤——是刚才在纪念品店买的,丁程鑫说“来了总得留个念想”。
  手机忽然震动,是刘耀文发来的视频请求。苏卿言接起来,屏幕上立刻出现刘耀文放大的脸:“卿儿!画展怎么样?看到莫奈了吗?”
  “看到了,”苏卿言举着手机转了个圈,“丁哥说睡莲像揉碎的春天。”
  “丁哥还会说这个?”严浩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镜头晃了晃,露出宋亚轩凑过来的脑袋,“让我看看画!”
  丁程鑫这时走上来,自然地站在苏卿言身边,对着镜头笑了笑:“等会儿让马哥把照片发群里,你们自己看。”
  “丁哥你居然真去看画展了?”贺峻霖的声音插进来,“我还以为你会在车里睡觉呢。”
  “卿儿拉着我去的,”丁程鑫低头看了眼苏卿言,眼底带着笑意,“再说,画确实挺好看的。”
  苏卿言靠在丁程鑫胳膊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吵吵嚷嚷的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马嘉祺走过来,把手里的纪念徽章别在苏卿言的外套上:“刚才忘了给你。”
  徽章上是幅小小的睡莲图案,苏卿言摸了摸,抬头时看见丁程鑫的外套上也别着个一样的。
  “走了,去吃饭。”丁程鑫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停车场走。苏卿言跟在后面,手机还没挂,屏幕里的刘耀文还在喊着“要吃洛杉矶的汉堡”。
  车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英文歌,调子很轻快。丁程鑫跟着哼了两句,苏卿言忽然想起刚才在画展看到的一幅画,画里的三个少年坐在草地上,阳光落在他们肩上,像极了此刻的他们。
  “哥,”苏卿言忽然开口,“下次我们带他们一起来吧。”
  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苏卿言期待的眼神。他笑了笑,点头:“好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洒在三人身上。苏卿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丁程鑫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没有工作安排,没有密集行程,只有身边的人和眼前的风景,像幅慢慢铺展开的画,温柔得让人想一直沉溺下去。
  手机里还在传来队友们的笑声,苏卿言听着,忽然笑了。原来不管隔着多远,只要想到这些人,心里就总是暖的。就像此刻车里的暖气,就像刚才喝的热可可,就像丁程鑫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把所有的寒意都驱散了。
  他轻轻碰了碰丁程鑫的胳膊,对方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苏卿言摇摇头,只是笑了笑。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像有些感情,早已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像画里的底色,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