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赴山海之当年万里觅莲舟全文免费阅读 > 第24章 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
  方多病看向床头的一块暗格,面无表情了好一会,终于将它取出,不禁黯然伤神起来……
  当年,方多病与笛飞声一席人找了李莲花三年,找遍三十六郡、七十二河,可枯找三年,终是无那人音讯。
  在第三年春天,方多病便彻底释怀了。
  那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孩,得到了第一剑客李相夷亲手削的木剑,自此,便开始死心塌地去追寻他的师傅。方多病用了十几年的光阴让自己无需再追赶,追了十几年的李相夷,最后他只想守着李莲花,可是又是一场空。
  “李莲花?你好像还没亲口叫我一声‘徒弟’吧?”
  一向年光有限,几度寻春始未归。也许……三年前你就死了,也许我再也寻不着你了。
  那日新婚后,方多病蹲在东海边喝掉最后一口闷酒后,无奈地笑了,“不是我不找你,是再也找不到了。”,接着起身朝海边的吉祥纹莲花楼走。
  方多病真的死心了,那是他最后一次去这座木楼。
  也正是这次,方多病意外发现李莲花留下的那段信。
  现在……再看李莲花留下的字迹时,方多病已经记不起当时到底是窃喜还是震惊。
  最后一页写道:如果三年后我没有回来,请再等我一年,风波未平,江湖再会。——莲花
  可当时方多病发现这书信时,就已经是第三年了。李莲花三年前离开时留下这书信什么意思?是证明自己还活着吗,还有那信中夹的忘川花,你真的将假花给了皇帝吗。
  后来方多病入宫成了驸马…又当了皇上,又继续去找他。“既然你留下这些话,便证明你还活着,只是你有苦衷躲着我罢了。”
  看了会,方多病将书册又放回床头的暗格按上锁扣。正欲将锁钥拔出,外室门官便传来叫声“报!”
  片刻,一人小步撵来,
  井公公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而清晰:“启禀皇上,云大人在宫门外求见,言有要事禀报。云大人此刻正在朝房候旨,恭请皇上示下,是否召见?”
  云大人?方多病心想这才辰时,况且新年第一天,自己一定会上早朝的,什么事还不能朝上说了。
  方多病忽然出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井公公朝外应了一声。
  “皇上有旨,宣云大人进殿——”
  一身黑衣灰布的男子沉着步子走近金環殿,一路走来,云御史的头始终直直的看向脚底。
  末了,终于走到方多病桌前。
  见他来了,方多病沉着脸向井公公道:“你退下吧。”
  随后,井公公退下去,殿房只剩两人。
  方多病听云御史求见,方才已坐到一旁的御案上,他披着一件褐蓝色的袍子,领口雪白,眼睛半眯似的慵慵懒懒靠在背椅上。
  见他不说话,方多病开口了,“那件事也刮到你耳朵了?呵,襄平王治国安邦的实事不干,倒是处处写文章借此机会害我。你也要来上折子吗?”他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被一点一点磨砺的深沉精明,没有了少年侠客的清亮爽气。
  “不,不陛下。”云彼丘的愣了下,几乎是有点急切。只是,自始至终,云彼丘的眼神都是垂着的,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以及坠落自毁的半部人生。
  云彼丘终其半生都未走出自责愧疚。当初他中了只有雪公能解的“雪融华”,直觉因果报应,便不挣扎,就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结局。可是李莲花又救了他,将仅剩的三成扬州慢用去救他。
  李莲花不计前嫌,只说“真心悔过之人值得第二次机会”,他知道云彼丘年轻时读书成痴,容颜俊美温文尔雅号称“美诸葛”,因一时被角丽谯迷惑才去追随的李相夷。
  李莲花便对他说,希望他今后去读书考个功名,或者娶妻生子安稳地过以后日子,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这救赎来的如此悲凉难言,低到尘埃里,开出一朵悲悯之花。
  于是,李莲花消失的第二年,云彼丘就如李莲花所期愿的,考了功名,以榜眼第一得到先皇赏识,上任御史大夫。
  不管何时,方多病看到他还是有一点怨恨的,虽然朝堂上云彼丘位高权重,处处维护自己。可如果不是他当年的…李莲花就不会消失,自己也不会坐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皇位上!
  云彼丘从袖口取出一幅画像,低声道:“陛下,你看。”
  “通缉令?”
  云彼丘点头,又道:“你看,右边的那个是不是有点像……”
  方多病已把画像铺平,刚看到画像人的眼睛时,扶在御案上的胳膊登时放下去!
  从眉眼到神色,不温不愠,真的太像了!
  这!就是李莲花!虽是四年不见,但方多病还是一眼将他认出。
  满目山河空念君,不如怜取眼前人。
  方多病看着这幅通缉画,哑然失声了。
  良久后,方多病几乎是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会,看着画像上左边的男子,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彼丘顿了顿,低着头,“陛下,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李相夷。”
  方多病惊恐的看着他。
  云彼丘又道:“京城最偏远的地方有处茶铺,茶铺以说书为名,那说书的前身就是天窗的人。我本听闻天窗之人密探功夫好,便想让老毕混去中原帮我寻寻李相夷。临近过年,城关的松了,等我再去那天涯客栈喝茶寻他。不料,老毕死了。”
  ……那天,店小二收了五十两银子后,第二天便再没见过那两人。
  楼上说书的第二天也没下来过,一开始管房的也没当回事,以为他伤寒没好嗓子还说不了书。可直到过年的前一天…茶铺里庆祝,不但大家发了工钱还做了一大桌子菜,掌柜见他还没下楼,就让小二上楼喊他下来吃饭。
  小二推门而入,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床上被子乱糟糟的,地上满是不知何时就干了的血斑。
  看到血渍却没见他?再结合好几天没见说书的了,小二吓得腿发软。
  店小二因为拿了五十两银子害了一条命,心里有鬼有愧,就向掌柜把那晚的事如实交代了。
  后来掌柜的报了官。
  店小二怀疑是那两个出手阔绰的男子,因为其中一人一直带着斗笠,看起来有点诡异,便怀疑是他们。他报官时便提供了口述,画师就照着他的描述画了嫌疑人的画像。
  云彼丘道:“近日平江河里发现一具尸体,我亲自去看了,死的就是那说书的。他便被画像上的两人杀害了。”又指着画像上的的人,“你觉得这个带斗笠的?眉眼间是不是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