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唐映枫心里也猜出个大概。
为什么李沉舟不敢回来见自己?无非是这人的怀疑和防备太大了,他太怕世人知道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帮主,竟也有这么一段依附过他人的过往。
就连柳随风都不知道他姓氏的由来,只当李沉舟是因为嫉妒李相夷是天下第一,才取了“李”这个姓。
他清楚的知道李沉舟不会为了自己舍弃权利的。纵使李沉舟喜欢过自己。
“李沉舟……”唐映枫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知道君临天下李沉舟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痴迷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意味着什么?”萧秋水听的呆呆的。
“意味着…”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忽然一把抓住萧秋水的脚踝,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意味着……这世上只有他配站在顶峰!只有他……”
“就连爱人都不配与他……!”
脚链的冰凉顺着肌肤蔓延上来,萧秋水皱紧眉头,压下心头的异样。
不管唐映枫有怎样的过去,都不能成为他囚禁自己的理由。萧秋水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下来:“不管他对你意味着什么,都与我无关。放我走!”
唐映枫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冷笑,那笑声里裹着浓重的绝望和疯狂:“走?放你走?你想去找谁?像李沉舟一样……把我丢下吗?”
“你休想!你长得这么像他,你就得留下来!替他……陪着我!”唐映枫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偏执取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萧秋水。
“什么?”萧秋水愣住。由于双手被绑住,只能用脚拼命地反抗:“唐映枫你放开我!!放我走!”
“放你走?”萧秋水那句冰冷的“放我走!”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唐映枫最敏感、最无法忍受的神经。
“走?……把我丢下?”
唐映枫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哑扭曲,仿佛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
他抓着萧秋水脚踝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的皮肉,那剧烈的疼痛让萧秋水闷哼一声。
下一刻,唐映枫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像是扑食的猎豹,又像是失控的疯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整个人压向被铁链束缚无法躲闪的萧秋水。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秋水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你休想——!”
唐映枫嘶吼的悲鸣着,萧秋水被他按在冰冷的板壁上,后背撞得发麻还没来得及挣扎,带着泪咸味的呼吸,已蛮横地堵住了他的唇齿。
“唔。”萧秋水用力撇过头。
然而,一只手粗暴地扣住了萧秋水的后脑,接着五指深深掐入他的发丝,死死固定住他,不容他有任何退缩的可能。
另一只手也掐住了他的下颌,强迫萧秋水抬起头。
“唔……!”萧秋水的抗议和挣扎被完全堵了回去。
唐映枫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吻来得凶狠又绝望,牙齿几乎要咬碎唇瓣,却在触到温热肌肤的瞬间陡然收了力,变成近乎颤抖的厮磨。
他的手死死扣着萧秋水的后颈,指节深陷皮肉。萧秋水能闻到他身上冷香与泪水混合的气息,感受到他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疯狂与思念,在此刻借着这张相似的脸,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铁链哗啦作响,萧秋水喉咙里发出压抑愤怒的呜咽。
唐映枫仿佛要通过这个粗暴的吻,将积压了十数年的不甘、怨恨、痴迷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尽数灌注到眼前这个酷似李沉舟的少年身上。
他不是在亲吻萧秋水,他是在透过这张脸,亲吻那个永远无法触及、决绝离开的背影,是在惩罚那个不肯回头看他的负心人。
他对萧秋水的吻里没有情欲,只有毁灭般的绝望和病态的执念。
良久,直到萧秋水几乎因缺氧而发晕,唐映枫才猛地松开了他。
唐映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呼吸急促,嘴唇上沾染着一抹暧昧的血色。
他的眼神有了瞬间的空茫,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不确定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眼神里翻腾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荒芜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洞和……厌恶。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这挥之不去的执念,更厌恶自己将对那个人的渴望,施加在另一个无辜的、只是有几分相像的人身上。
他看着萧秋水剧烈咳嗽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充满了自嘲和疲惫。
“真恶心……”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这个吻,还是在说他自己。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过萧秋水唇上沾染的血迹:“替他……就当替他陪我这一次……”唐映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分不清是乞求还是命令。
只见他眼底翻涌:“他走了,你不能走……谁都不能再丢下我……”
萧秋水趁着他松口,猛地偏头躲开,下巴磕在他肩头,带着怒意低吼:“唐映枫你疯了!我不是他!”
萧秋水喘着气:“唐映枫你清醒点!我不是李沉舟!你这样困着我有什么用?!”
“有用!”唐映枫低吼着打断他,眼底血丝密布,“只要你在这,只要看着你,我就还能骗自己……他没走,他还在这院子里……”
他抬手抚上萧秋水的脸颊,指尖冰凉得吓人,动作却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你看,连这眉眼都像……留着你,就当是他还在陪我……”
萧秋水用力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唐映枫的吻再次狠狠落下。
“唔……”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唐映枫的呼吸忽然慢了下来,先前的疯狂像潮水般退去。他的手臂缓缓环上萧秋水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不再是纯粹的禁锢,而更像是一种……害怕失去的紧握。
“沉舟……”他再次低喃,声音嘶哑着,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酸的乞求意味。
这一次,不再是啃咬。
而是一种极尽缓慢的厮磨。他的唇瓣冰冷而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一丝血锈味,以一种近乎绝望的耐心,细细描摹着萧秋水的唇形,一遍又一遍,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
直到萧秋水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发痛,唐映枫才终于松开他。
“不准走。”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这院子这么大,我只有你了……留下,好不好?”
没等萧秋水回应,他忽然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抬手抹了把脸,将泪痕与失态一并抹去,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只是唇齿还在微微发颤。
唐映枫得意地挑了挑眉,转身对着那些面首挥了挥手:“都看够了没?”
面首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退下,王权富贵经过萧秋水身边时,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脚步踉跄地跟着众人离开了。
雕花门里的这个偏殿很大,面首们各自回去了自己的住地。
“来人。”唐映枫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传来脚步声,两名穿着黑衣的面首待命。
“拉下去,把他看好了。”唐映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他不再看萧秋水一眼,转身便走。
雕花木门被重新锁上的声音传来,萧秋水靠在冰冷的板壁上,抬手抚上自己红肿的唇角,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走吧。”黑衣面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