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萧秋水还未醒来,一只手正不轻不慢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他似乎觉得舒服,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正笑着,那人手指一捻,用力掐住他的腮帮子。
“啊——”萧秋水暴躁的嚎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繁复云纹的白色靴尖,视线往上,是笔挺的蓝色衣袍,再往上……是唐映枫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唐映枫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萧秋水的床前,眼神冷冽。
“唐映枫。”
萧秋水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跑光。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因为昨晚和王权富贵挤吧了半夜,被子缠得死紧,活像只作茧自缚的蚕蛹。萧秋水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反而显得有点狼狈。
唐映枫看着他这番动作,唇角翘了起来,眼神却更沉了。
他缓缓俯下身,冰凉的手指猛地捏住萧秋水的下巴。
“看来,你昨晚睡得……很热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萧秋水被他捏得生疼,心里骂翻了天,嘴上却硬气:“托你的福,硬板床,窄被窝,能睡得多好?热闹?我跟鬼热闹!”
“鬼?”
唐映枫冷笑一声,指尖用力,迫使萧秋水抬起头,“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十君阁’的面首居所,还真养出鬼来了。还是说……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艳鬼’,爬了你的床?”
萧秋水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哪个杀千刀的告密,动作这么快,他眼神下意识地想往王权富贵的隔间瞟,硬生生忍住了。
唐映枫瞄了一眼香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拖着长音故意道:“秋水这么惊慌干什么,难不成……是什么‘鬼’压床吗!”
“你胡说什么!”萧秋水强作镇定,“我看你是魔怔了,看谁都像爬床的!”
“我魔怔?”唐映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失望的神色,忍无可忍:“萧秋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嗯?才一个晚上,就把我忘了?”
他的目光刮过萧秋水的脸,然后猛地扫向两侧的屏风。
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偏殿死寂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规矩。”
唐映枫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摩挲着萧秋水手腕上被‘雪蚕白丝’勒出的红痕。
萧秋水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腾:“拿开你的爪子!”
“我的爪子?”
唐映枫眼底血色一闪而过,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不笑更可怕。
他猛地将萧秋水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他的衣襟!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野鬼留下的味道,沾了你一身!”
萧秋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唐映枫你他么有病!放开我!”
就在这混乱之际——
“咳!”
一声清亮又带着点慵懒的咳嗽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旁边响起。
只见王权富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倚靠在自己的屏风边上,手里还把玩着一缕头发,一副刚睡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眼神扫过纠缠的两人,尤其在唐映枫那只不规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撇了撇。
“唐公子,大清早的,就这么有兴致?”,王权富贵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虽说这屏风不隔音也不大隔视线,但您这样……咱们剩下这九个‘血气方刚的美少年’看着,多不好意思啊。教坏小朋友怎么办?哦不对,您新来的这位心头好,好像也不是什么小朋友了。”
他这话明着是劝解,暗地里却是在火上浇油。
唐映枫的动作猛地一顿,阴鸷的目光瞬间瞥向王权富贵。
王权富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歪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看似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两个隔间的交界处,这个位置,刚好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萧秋水。
“王权富贵,”唐映枫声音生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哎呀,息怒。”王权富贵拍了拍胸口,故作害怕,“我这不是怕您动静太大,把床板震断么。再说……”
他话锋一转,眼神瞟向萧秋水被扯得凌乱的衣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酸味和挑衅,“萧兄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啊。强扭的瓜不甜,枫爷您什么身份,何必呢?”
唐映枫看看一脸戒备厌恶的萧秋水,又看看那个虽然笑着却明显在维护萧秋水、甚至敢出言挑衅他的王权富贵,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神情。
唐映枫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目光在萧秋水和王权富贵之间来回流连。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倒是小瞧了你们……这才一个晚上,就如此……惺惺相惜了?”
他特意加重了“惺惺相惜”四个字,充满了嘲讽和寒意。
王权富贵心里骂了句“这疯子直觉真准”,面上却依旧吊儿郎当:“说笑了,不过是看新来的兄弟面善又有点可爱,多嘴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
“面善?”唐映枫一步步走向王权富贵,气场迫人,“我看是……旧相识吧?”
王权富贵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唐映枫在他面前站定,不再看他,反而又转向萧秋水,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温柔,却让萧秋水寒毛直竖。
“秋水,”他柔声说,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不是他,“手还疼吗?是我不好,昨晚不该绑着你。我来帮你解开,好不好?”
说着,他竟真的无视了旁边的王权富贵,再次朝萧秋水伸出手。这一次,动作刻意放得极其缓慢而温柔,眼神却死死锁住萧秋水,带着一种占有和……故意做给某人看的亲昵。
萧秋水被他这变脸速度惊得目瞪口呆,全身写满了拒绝:“你别过来!”
王权富贵看着唐映枫那故作温柔的动作,再看萧秋水明显抗拒却又无力摆脱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酸意混合着怒气直冲头顶。
他眼神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几乎要从他的隔间跨出来。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几乎本能的动作,却没有逃过唐映枫的眼角余光。
唐映枫背对着王权富贵,对着萧秋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胜利的弧度。
看吧,果然如此。
而王权富贵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硬生生刹住脚步,拳头在袖中攥紧,脸上重新挂起满不在乎的笑。
“公子您慢慢解,你们,你们继续。”王权富贵转过身,故作轻松地离开。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翻涌的醋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站住!”唐映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王权富贵脚步一滞,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公子还有何吩咐?”
唐映枫却不看他,仿佛刚才那声命令只是随口一提,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萧秋水身上。
“瞧你,头发都是乱的。”唐映枫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他果真伸出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拂开萧秋水额前的发丝。动作刻意放缓,每一寸移动都清晰无比地落入旁边王权富贵的眼中。
萧秋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巴却被唐映枫另一只手暗中用力钳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狠狠瞪着唐映枫。
“别动,”唐映枫低语,指尖顺着萧秋水的额角滑下,“我帮你理理。”
这动作狎昵又充满挑逗,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
唐映枫的手指在萧秋水耳垂上流连,王权富贵看着萧秋水那副屈辱又无力反抗的样子,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唐映枫眼角余光将王权富贵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冷笑,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他俯下身,凑到萧秋水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却又确保能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