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初遇风陵渡,十六岁的郭襄在风陵渡口酒馆,听闻“神雕侠”杨过的江湖传说,心生向往,便随西山一窟鬼前去与神雕侠相见。
杨过见这小妹子可爱便赠她三枚金针许三个愿望。郭襄第一枚金针要杨过摘面具见真容,第二枚要他陪自己过生日。
却见生日那天,神雕大侠果真守信,不仅放了烟花还邀江湖群雄,共同为郭襄祝贺十六岁生辰。
那夜,郭襄倾心难忘。但此时的杨过已从少年变得成熟、到了中年成为神雕大侠,心里只有姑姑。
同这一年,杨过与姑姑小龙女的十六年之约已满,可杨过偏偏在绝情谷边等姑姑不现。
郭襄心惊,怕杨过见不到姑姑跳崖寻死,追至绝情谷,便在谷边用去最后一枚金针,求大哥哥不可自寻短见。
谁知杨过还是跳了。
话锋一转,说书老者抑扬顿挫起来:“有言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苦心人天不负,杨过跳下绝情崖底恰巧找着了小龙女。那是个有惊无险啊!”
“后来便是众豪杰上华山论剑,杨过与小龙女向众人告别,乘雕远去,从此归隐再不问世人。”
说书老儿的故事讲完了,李鱼不怎么留恋的收回目光。口中喃喃道:奇怪?这故事也不伤心难过啊。
李鱼抬腿正要走,一阵梨板忽然响了起来,与老儿一起的小妮子捻着小碎步来到台子中央。她穿着一身鹅黄布衫,原来是在扮演郭襄。
接着她便在台上走起了戏步,甜美可爱的声音说唱道:
“我走过山时,山不说话。”
“我路过海时,海不说话。”
“小毛驴滴滴答答,倚天剑伴我走天涯。”
“世人都说我因为爱着杨大侠,才在峨嵋山上出了家!其实我只是爱上了峨嵋山上的云和霞,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烟花。”
原来这故事还有下一段,台下路人纷纷拍手叫好,看向老儿。
说书老儿等那小妮子唱完这才续讲:
他们二人隐居后,郭襄郁郁寡欢找了杨过一辈子,找不到就不再找了,就此在峨眉出了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永无牵挂。
张三丰却没那种勇气,只是满江湖的“除魔卫道”,期待着能与郭襄姐姐“偶遇”,只是这一徘徊,就是一甲子。年过半百,他竟再也没到过山下…
评书老人“嗒嗒”敲下最后一板,突然望向远方的峨眉山,拾掇起东西缓声笑道:
——此去经年,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双雕故事从此落幕,江湖中再也不见。
“这一回书,到此算一段。”
“下回在说少林武当张三丰的事去。”
“今日书尽,各位散了吧。”
……
人已散去。小妮子帮着老儿收了凳子,正弯腰收拾包袱,却见台下有一个人影儿在愣愣发呆。
小姑娘嘴角露出笑容,道:“小兄弟,今日已经说完了,你快快回去吧。”
李鱼赫然抬头,身形更急地追到师徒二人跟前,问道:“十六岁那年,郭襄在风陵渡口初识神雕侠。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后来郭襄在峨眉山出了家…那后来呢!”
小姑娘如实回答:“她寻杨过不着,才上山出家,终身未嫁呗。”
“再后来呢?!”
小姑娘先一愣,又哈哈两声:“哪里有什么后来啊?那位峨眉老祖待在山上硬生生把自己从小姑娘熬到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最后还不是死了么。”
李鱼心里想了一阵,突又拦住要走的二人,又道:“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神雕大侠?”
“啊?”
小姑娘看了眼跟自己同样窘迫的师傅,咯咯笑出声来:“你好憨哦。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这些事情都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故事了。”
“算那神雕侠练得神功现在还活着,可就连当初那个忠爱大哥哥的小姑娘——郭襄,都因为找不到杨过大侠出了家,最后郁郁而终。你又要去哪里找呢?”
李鱼当即一愣。一字一句顿道:“一百年前了,杨过大侠的故事已经是一百年了,我哪里找的着……”
李鱼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捉住她的袖子不叫她走,急切道:“你知道此地离京还有多远?”
“你要到京城做什么?”
“李,李相夷。我半个月前,听说了李相夷的故事,他就在京…”
小姑娘噗嗤一笑,觉得面前的小崽甚是有趣,找不到杨大侠又要去找李大侠。
哎的叹了口气,便有趣的朝李鱼调侃起来:“那你怕是要变成第二个郭襄了。”
“为什么?”
“因为你呀,故事肯定没听完!那个人只给你讲了李相夷前半段辉煌的时候,忘了告诉你李相夷后来被人陷害身中碧茶,不治而亡,已经死了快四年了。”
“可…”李鱼懵懂地看她。
小姑娘见他实在难缠,便道:“京城离这里还远的很呢,你莫要缠我了!我要走了。”
小姑娘追上老人的背影,李鱼再也见不着……
李鱼望着远处的峨眉山,想来:郭襄就是创建峨眉派的老祖啊。
本来峨眉老祖与杨过大侠的伤心故事还不那么令他伤心。直到方才听到关于大侠李相夷的死讯,他这才悲从中来……
因为李相夷他怕是再也不能找到了。
“师父,我还是听你话回去,跟你继续呆在崖底吧。找不到李相夷真的太伤心了。”
蓦地,李鱼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在断魂底居住四年有余的中年人——李长生。
至今,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师父李长生究竟是谁,为何不敢同自己到大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