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小心翼翼地从雪地上跪起,看着官家车马远去的方向,皱起了长眉。
他慢慢将那张信封揣进怀里,念叨了一句:“淮南……”
就在刚来。方多病一道口谕落了下来,点名指姓萧秋水——
限期二十五日,智取谢大人返朝。
“谢大人?”,路小佳掩面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道:“叫谢,谢什么来着?”
萧秋水:“谢淮安。”
却见路小佳那一双桃花似的眼睛,半睁不睁地瞅着地上的一个翻起的箱盖。
这里边满口黄金,是刚才皇帝老儿,方氏驾车远去之前留下的。当然,不是留给他的,也不是留给萧秋水的,是给谢淮安的。
路小佳撇了撇嘴,先是露出很吃惊的眼神,忽然大笑道:“呦,还是个贪官啊~”
“你去找这狗官吧!我先走啦!”
萧秋水忽然转头,“诶…你!”
不知何时,路小佳已经顺走一块金子扬长而去……
“淮南…”温柔嘴里念叨着,突然灵光一现般看向萧秋水道:“淮南那地方,好像…不是有个凤凰才吗!”
“听人说啊,那人呀有凤凰之能,幼年时候就多智近妖,世上很聪明的人呢!不知道那个凤凰才——”
萧秋水笑眯眯地听这温家小姐悠然自得地卖弄着自己的见识,正要点评两句。
怎料刚言明告辞的“三大才子”——谢飞飞,忽闻双耳一鸣,缪的转头给了萧秋水一个对眼。
接着一跃而起。将背上包袱摔在面前,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呜那老兄坑的很,卖我的考试过关秘籍是假的,呜呜呜。”
“哈?”
萧秋水由于见识有限,一边不明所以,一边有点震惊。又问道:“你认识那凤凰才?”
谢霉霉啪一展扇,捡起谢飞飞的包袱。
接着用十分看不起的人的眼色瞅了谢飞飞一眼,叹道:“阁下可听过一句话——五年科举,三年模拟。不错,此乃我们科举界某些人的邪修大法。”
“怎么?怎么个邪修法儿?”温柔刮目相看道。
谢霉霉斜斜地瞅着谢飞飞,冷笑道:“凤凰才天资聪慧,神机妙算,能提前算出科考内容!届时,你心中已有题目!难道还怕考试不成?”
“真的假的!”
温柔半信半疑,又深信不疑的瞧了萧秋水一眼。
萧秋水噗嗤一笑,抬头看着他:“可你们仨呃今年不是三个全都落榜了么?”
谢霉霉轻轻一合扇,面无表情道:“真的假的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靠真才实学,诺,是这二货——”
谢霉霉寒碜的瞪了谢飞飞一眼。
“你!你竟敢质疑凤凰才的聪颖才智!”谢飞飞冷哼一声,好笑道:“别不是你自己落榜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谢飞飞颇为自豪道:“五年之前,我们隔壁县的陆家孩子不就是个例子,听人说他便是提前背对题目考中的么!”
此话一出,谢霉霉觉得此人真是活该落榜,更是呵呵大笑起来:“你个蠢货!读书把你脑子读坏了!那是因为他爹是陆员外!那位陆家公子有的门道能中榜,哪里犯得着用这法子?!诓你的!”
谢飞飞受到了挑衅,脸被憋的通红,正要昂头挺胸在欲辩解。
谢霉霉颇有些沧桑的叹了口气,气道:“诶,我问你。那凤凰才是不是躲在深山老林提前半年算出科考题目,再有密接出来贩卖秘纸。”
谢飞飞尖刻的道:“有什么问题么?”
“你想,大家从贩子手里买的都是正确题目,人人提前背得题目,都能考的第一了,考试还怎么拔的头筹、分出名第?”
谢飞飞闷闷的应了一声,不敢再开口了。
“很有道理啊!题目流露出来大家都考上了,可是上榜的名额有限怎么办?”温柔惊喜的看着他。
谢霉霉没答话,暗自冷笑一声。
萧秋水微微一笑,明白道:“那题一开始是真的,可这时间一长,真题从山里出来几经流转,贩子的题目被有钱的考生几番修改再出去糊弄其他书生。这么一来,名额不就是自己的了么?题目真里有假,假里有真,真的变成假的。反正谁知道自己手里这份的真假呢?”
“呜呜呜那我确实是买到假货了…!”
被萧秋水一番点通后,谢飞飞哭的更加惨绝人寰了。
因为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落榜的原因是因为买的假题,而不关乎蒙题人——那位凤凰才的智商。
谢霉霉:。。。。
萧秋水尴尬的看着这位可怜书生,忽而问道:“你可知道你这位凤凰才叫什么名字么?他也住在淮南?”
“哦。他…”谢飞飞一抹泪花,正要答应,却立马反应过来,心想:哼,你这个人不会要去告官吧!那凤凰才可是文曲星下凡!我怎可乱说恩公贩卖书题的事情,告诉你他隐居的山庄。
想着,谢飞飞连连摇头晃脑,一把抓住谢霉霉逃离这里!
呜呼!长太息以掩涕兮,哀科举之多艰…
萧秋水这样想着,就跟温柔到了金风细雨楼。
“我们不直接出城去淮南吗?”温柔捉住萧秋水的衣摆,不太乐意的同他进了门。
刚到大厅,便看到杨无邪在给苏梦枕端来一个药碗。
苏梦枕怪眼一抬,轻眯一小口立马放下碗,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
“苏大哥。”
萧秋水看着苏梦枕,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哥!”
苏梦枕轻咳一声,示意道:“坐。”
大厅空荡,萧秋水四下环看一眼,除了苏梦枕与狗头军师,还有老楼主的排位赫赫显著外,怕是空空如也了。
萧秋水又抬眼看向楼上阁楼,还是不见那人身影。
“怎么。”苏梦枕微微一笑,只顿了顿,寒火般的眼睛突然瞄向萧秋水。
“你又不打算走了么。我刚接任楼主,这副楼主的位置——”
苏梦枕深深一呼吸,住了嘴。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去,只听到“踢踏踢踏”声音自楼口传来,那声音十分有力,有人从台阶走了下来。
“大白菜!”,白愁飞一下来,萧秋水便激动地抱住了他。
白愁飞禁不住一怔。
他与苏梦枕和温柔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这才拍拍萧秋水的肩,放开他道:“好几天不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