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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好歹做了一夜夫妻
  晚间要就寝时,宽大袍子被风吹得轻飘,陆思音摸索着给母亲写完家书,犹豫着同绿英道:“我宿你那儿吧。”
  府裏的人都晓得绿英也是陆思音的通房丫头,陆思音也经常宿在她屋裏。
  再怎样压抑,终究她心头不安。
  绿英从小侍奉她,她常常遇险,若是害怕就常跟绿英一块睡。
  绿英懂得她的意思,也不戳穿。
  察觉到陆思音今日有几分一惊一乍,绿英便守着她,直到她靠在床边有要睡去的景象,绿英才出去打水自己梳洗。
  半昏半醒间陆思音不免做起了梦,却不会是什么好梦。
  额头上密布着细汗,房间裏的些微声响却突然将她从梦中拉了出来。
  言渚穿着夜行服翻墻进入侯府潜到了后院,他未曾想过这肃远侯府的守卫外松内紧,好几次都险些被巡视的人发现。
  有几处侧院看上去是有人居住的他都找了找,找到第三间的时候,透过微开的窗户见到床上人影,他才翻了进来。
  结果他才靠近床榻,那恬静睡着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纵然知道她看不见也是心头一惊。
  下一刻看似温顺的人却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就向他刺了过来。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是会武的,二人翻身在房间内过起招来。
  因为看不见,陆思音只能依靠声音辨别方位,出招就慢了许多,虽然出手的力度不算弱,却也困不住言渚。
  他本只在躲闪,但面前女子却穷追不舍,动静闹大了恐怕有人发现,他一个侧身抓住她手腕翻拧了过来。
  手臂吃痛陆思音握不住匕首直接被言渚夺去,他将她一把拖回床榻将她禁锢在角落。
  “别出声!”他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脖子上的冰凉让陆思音不敢再动。
  陆思音青丝披散着,脸色又变得煞白,神色裏却是木然冷意。
  “好歹也做了一夜夫妻,你也不必下如此狠手吧?”言渚看了看方才不小心被划破的手背。
  本来她只以为是什么盗贼刺客,直到他出声,她立刻就知道眼前人是谁,心中恨意顿起奈何技不如人。
  此时的言渚却在想,这肃远侯究竟是什么个口味,养了个又瞎又哑的小妾在府中却从不碰她,还是个会武的,枕头底下藏匕首,还真是从未见过哪个小妾会有这样的行径。
  言渚大抵也能想到昨夜算是冒犯她了,动了手也有些不耐烦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思音撇过脸不理会他,他却突然抓起她的手说:“写在我手上。”
  她不动,见她气恼言渚皱眉问:“不识字?”
  ……你才不识字。
  她沈着一口气左手摸了摸抓到他的手腕拍了拍,言渚这才松开她的右手。
  女子带着茧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中轻划写下一个“容”字。
  “我会找个机会跟你家侯爷把你要过去的,”言渚从怀中取下一个玉佩塞到她手裏,“若是他提早发现了你的异样,想要追究你,便把这个玉佩给你家侯爷看。”
  他总不可能直接跟肃远侯提他与他小妾的一夜风流,还得寻个机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要过来。若是之前被人发现了她的异常,至少肃远侯见了这玉佩也能顾忌他,而留下她的命。
  他这样想,那玉佩才塞到陆思音手裏她就立刻往地上砸去。
  那玉佩砸在地上清脆一声,好在较厚并未碎掉。
  ……
  她眼神空洞目无一物。
  片刻沈默之后,言渚抓住她的脖子:“你放肆!”
  扔了个东西就生气成这样,看来面前的人不仅身手好,身世也一定不凡,从未受过这种气,还笃定肃远侯看见这玉佩能给他几分面子。
  只是陆思音现在就算想到这些,也更想杀了眼前的人,那昨晚的一切就再无人知道了。
  “你要是这么急不可耐,我也不介意今晚就让你家侯爷知道,他的小妾已然红杏出墻。”
  最后四个字他是按在陆思音耳边说的,他吐气在她左耳处的朱砂痣。
  有病。
  她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言渚大腿。
  这时外头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言渚脸色微变,陆思音却与他纠缠在一起不肯松手。
  突然陆思音的嘴角又被人轻啄了一下,她下意识瑟缩松了力气,言渚便趁机翻身出了窗户。
  绿英进来的时候,便见到陆思音站在那半开的窗口处愤然。
  她脸色一变冲出门去唤来侍卫,只说侯爷察觉窗前有人,叫院中侍卫赶紧探查。
  陆思音从地上慢慢摸到了那枚玉佩,她触到了那玉佩上的纹样和字,一时紧抿着唇不敢说话。
  绿英回来赶紧再看她状况,抽出那玉佩也是脸色一变。
  整个玉佩背面是宝相莲花样式,正中却有一个“渚”字。
  世人皆知,端王言渚之母酷爱莲花,端王为敬其母,所用纹饰以莲为主。
  绿英还看了看那玉的材质,亦是皇家贡品才有的样子。
  “昨夜,是他。”陆思音咬着牙说。
  沈默片刻后她由绿英清洗了双手又换了身衣服才忐忑地躺回床上。
  “这回进京倒是越发凶险了。”绿英睡在她一旁嘆道。
  她自小照顾陆思音,却从没见过她如今天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事,等到我把亲事定下,两三个月也就能回延吴了,”陆思音对着墻双眼睁着不敢入睡,“明天放出消息,就说肃远侯府一个小妾被肃远侯打死了,找具女子尸身再把枕头下那匕首都拿到外头烧了。你明日就从这屋子搬走,换个住处。”
  “是。”
  到了后半夜陆思音才勉强睡过去。
  她梦到她握起手中匕首插入那个人胸膛,手上鲜血的温热都仿佛真实,但男子似乎丝毫不受其影响仍将她手腕紧捏。
  猛然醒来的时候,她差点咬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