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转向被摁在地上的南宫婉,以及她身旁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青年。
那青年,曾几何时,也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
也是那个亲手将我送入宫的人。
我松开夫君的手,缓步走向他们。
我先在南宫婉面前蹲下,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涕泪横流的脸,轻声问道:
“南宫小姐,还记得你曾说我这双眼睛生得狐媚,想亲手剜了它吗?”
她猛地摇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哀求。
“还记得你推我入莲池,想让我溺死在那一池污泥里吗?”
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可惜了,那水下的暗桩,是我前一晚亲手布下的。”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动手而已。”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恐惧,终于化为了彻底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手段,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我懒得再与她多言,站起身,对禁军道:
“废为庶人,送去浣衣局。让她亲手洗干净这殿上的血,直到死。”
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对于她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来说,让她活在最底层,日日仰望我们,才是最狠的报复。
处理完她,我才转向应景辰。
他抬起头,那张曾令京中无数少女倾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悔恨与痛苦。
“时微……我……”
我冷声打断他,“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我错了……”他喃喃道,眼中竟泛起泪光。
“我当初,不该将你送进宫的。”
“我以为……我以为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若早知你是……”
“你早知如何?”我俯视着他,语气极尽嘲讽。
“早知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棋子,你就会放过我?”
“不,你只会用更卑劣的手段来控制我!”
“应景辰,你从未爱过我,你爱的只是那个能为你铺路、能满足你野心的工具。”
“不是的!”他嘶声反驳,“我是爱你的!只是……只是我被权势蒙了心!”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所谓的爱,就是将我推入这最险恶的漩涡,去为自己铺路?”
“你所谓的爱,就是在我骂我是下贱坯子,想亲手解决我的孩子?”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刀锋凌迟着他的灵魂。
“可你想要的,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你以为没有我,你能从一个七品县令,摇身一变成为一品大员?”
“你以为没有我,你贪墨公款强抢民女,真是你岳父为你保的命?”
“这一切都是我,都是我让夫君手下留情,为的就是多留你些日子!”
“为的就是,在我夫妻二人站在这金銮殿上时,亲手要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命!”
“不……不可能……”他彻底崩溃了,信仰的一切轰然倒塌。
他所以为的掌控,竟是他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的证据。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无半分怜悯,只觉得厌烦。
“你的爱太廉价,也太肮脏。我嫌脏。”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应景辰勾结叛党,意图谋逆,罪同南宫烈。至于怎么处置……”
我走回夫君身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
“全凭陛下圣裁。”
应景辰的结局,自然是五马分尸。
最惨烈的刑罚,我总要留给最恨的人。
一切处置妥当后,夫君捏了捏我的手。
那份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化为绕指柔情。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的微微,从不是任人欺辱的菟丝花。”
大殿之内,血气渐散,禁军正有条不紊地拖走尸体,押解罪囚。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变,就此落下帷幕。
夫君牵着我,越过那些狼藉,重新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血污与破碎,轻叹一声:
“时微,一切,都结束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坚实臂膀传来的力量,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夫君。”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