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随我起身：“我送你。”
经过玄关，他被阿姨叫住询问下周的采买清单。只剩我和林薇薇两人。
我想，或许她对整盘棋局还不知情。
没必要揭开这层不堪。
提步欲走时，女孩拦了一下。
眼里那层怯生生的薄冰骤然消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看够了？”她声音压低了一些，“真以为自己能登堂入室了？只要我不签字放弃代持，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幕后操盘、等着被‘优化’的搭档。明白了吗？”
我微微一愣，对她这变脸速度感到一丝荒谬。
但事已至此，我无意纠缠。
她上前半步，语气尖刻地拦着我：
“听说你爸到处发请柬，笑掉人大牙了！怎么有人蠢成那样，女儿给人当垫脚石，还好意思张扬……”
“你闭嘴！”
我倏地转身，视线冰冷地钉在她脸上。
原本只当她和我一样，是被棋手操控的棋子。
她如何恨我、骂我，我都认了。
但牵扯我爸，不行。
对方扬起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我说错了吗？你爸不就是个老……”
啪——
这一巴掌，我没有半分留情。
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你打我？！”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再敢提我爸一个字，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沈清晏闻声赶来。
看到她红肿的脸，眼神一暗：“未晞，你答应过不刺激她。”
我迎上他的目光：“你问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女孩声音又细又抖：“廷渊……我没有……”
我简直要被这切换自如的两副面孔气笑了。
没打算惯着她，直接道：
“沈清晏，她骂我爸上赶着把女儿许给你当垫脚石！这就是你养的‘什么都不懂’的人？！”
沈清晏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她说了什么不妥的话，你也不该动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将女孩护在身后的姿态，心头的火一下子被冰水浇透。
“她骂我爸，我教训她，这是不可理喻？”
我笑了出来，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上，视野一片模糊，“那你瞒天过海，两边布局了整整五年——这又算什么？”
“够了！”他攥住我的手腕，“股权结构都跟你摊牌了，你还想怎么样？能不能像薇薇这样安分点，学会接受现实？”
他捏了捏眉心，缓了一下，“我们理智一点谈，行吗？别在这里闹，太难看了。”
我看着那张永远‘冷静’的脸，忽然觉得一切争吵都没有了意义。
抬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沈清晏，”声音恢复平静，“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略微一顿：“你不是说庆功宴……”
“对啊，庆功宴照常。”我目光扫过他那个幸灾乐祸的戏精‘妻子’，落在他脸上，“总得给我这五年一个交代，不是么？！”
从前，我那么渴望着一场公开的认可。
现在，我庆幸这只是一场秀。
演完就能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