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
  父亲被推出来时,脸上已没了血色。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突发心梗,我们尽力了。”
  我点头,说不出话。
  手腕的伤被重新包扎过,厚厚的纱布下,是永久性损伤的诊断书。
  但我已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所有的疼都汇聚到了心脏的位置,那里空洞洞的,只剩下麻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有媒体的追问,有投资人的质询,有合作伙伴的试探。
  还有沈清晏的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全部按掉。
  直到第十八通电话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叔”。
  我接起。
  “未晞……”老周的声音在颤抖,“你爸……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半小时后,我在书房见到了老周。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眼睛红肿:“他早就准备好了,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相,就把这个给你。”
  纸袋里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父亲早年对沈清晏的背景调查——包括他那段鲜为人知的婚姻。
  第二份,是父亲为我设立的信托基金,足够我东山再起。
  第三份,是一封信。
  熟悉的钢笔字迹,力透纸背:
  “未晞,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
  “五年前,沈清晏来找我时,我就知道他有婚姻在身。但我没告诉你。”
  “原因有二:其一,我看中他的能力,也看中你对他的心意。商海沉浮,有情有义之人难得,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其二,我查出病情后,更迫切地希望有个人能接替我护着你。沈清晏虽有瑕疵,但他的能力和资源,确实能让你站得更高。”
  “但我错了。”
  “棋局之上,最忌感情用事。我以父爱为名,将你推入了一场必输的局。”
  “信封里的信托基金,是我这些年为你攒的退路。别怕从头再来,我苏启明的女儿,从来不需要倚靠任何人。”
  “最后,爸跟你说声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信纸被泪水浸透,字迹晕染开来。
  我跪在地上,抱着那封信,哭到浑身抽搐。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最后的放手,不是失望,而是醒悟后的悔恨。
  原来这五年,不仅我在局中,父亲也在局中。
  我们都是棋手,也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