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你们都是猪么?三万人,连一个临淄都打不下来!”
  围城战已经超过十天。
  如今是四月初七。
  袁谭的大军非但没有拿下临淄城,反而损兵折将。
  如今可参战人员不足两万。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却并没有什么成果。
  临淄城依然坚固。
  曹军守军游刃有余,非但打退了袁军的数次进攻,好几次还组织起反击,让袁谭头痛不已。
  事到如今,打下临淄城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更可怕的是,
  袁军的斥候来报称,附近发现了数量不明的部队。
  袁谭猜测可能是青州南边几个州郡的援兵。
  或许数量不多,可能只有两三千之数。
  若是这股援军再进了临淄城,那就更别提打下来的事情了!
  而且袁谭兵马孤军深入,处境并不乐观。
  别的不说。
  粮草是真的不够了!
  根据仓官的汇报,整个大营就剩下两千石多一点的粮食。
  算下来,只够大军吃三天半的!
  这还是不把粮食分给辅兵和民夫的前提下。
  要是他们也来分粮食,就只够吃两天!
  撑不下去了。
  袁谭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这临淄城好像是真的打不下来了。
  要不,
  撤?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撤退,沿途打劫一点农民的口粮,解决士兵的粮食问题,自己就可以从容的撤退到黄河以北。
  到时候袁谭依然手握两万重兵,随时能够兵临城下。
  料曹远也不敢再分兵去支援他老爹。
  而我,则能向父亲请求一两万的增援,届时我再杀个回马枪,何愁临淄不灭?
  袁谭绞尽脑汁的说服了自己。
  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毕竟,谁打了败仗心里都不好受,这么想袁谭觉得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这不叫战败后撤。
  这叫战略性转移。
  兵法不是有云要其疾如风么?
  我这就是转进如风,保存有生力量!
  对!
  打定了主意后,袁谭立马喊来了裨将吩咐道:“传令下去,鉴于我军久攻不克,导致冀州的侧翼出现较大的空当,本公子从全局考虑,决心以大局为重!带着兄弟们回到我们应该守备的地方。”
  “告诉士兵们,凡是参战的士兵都能领到相当于斩杀一名敌军的赏钱,沿途村镇也随他们开心,只是不要耽误行军即可!”
  袁谭还是找了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借口。
  同时拿出了一些金钱上的奖励,让部队的士气不至于快速崩溃。
  可正当袁谭刚刚作出这个决定,还没传令下去的时候,一名斥候急忙忙的冲进来道:
  “谭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曹军!数不清的曹军,我们四面八方都是曹军!”
  袁谭直接懵了。
  “什么?”
  “临淄城内的曹军出城了?”
  斥候见袁谭没理解他的意思,急忙摇头道:
  “不是,谭公子,我们的北、西、东侧出现四路曹军!”
  “每一路曹军看规模都有一万人上下,领兵者正是曹军在青州的四员大将,张辽张郃李典臧霸!”
  “什么!”袁谭破口而出,满脸的震惊。
  双瞳陡然睁大,几乎快要凸出来,嘴角微微颤抖,甩头道:“不可能!”
  “四万?曹军哪来的这么多人,不可能!”
  “再说,这些人不是去支援兖州去了么?这一定是曹远的疑兵之计,一定是!”
  袁谭打心底儿否认这一切。
  不相信,不可能!
  加上这四万人,曹军岂不是有五万人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当初情报上说曹军明明只有......
  想到这儿,
  袁谭猛地想起。
  这情报,不就是那个奸细李树提供给自己的嘛?
  难道说,这是曹远故意做局给自己看的么?
  曹军很可能真的有五万人!
  袁谭大惊失色,急忙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放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曹军的旌旗在挥舞,曹军的战鼓在敲打,曹军的号角在吹响!
  “杀!杀!杀!”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如同人海的曹军战阵将袁军包围的水泄不通。
  杀声震天。
  袁军正对面的临淄城大门缓缓开启。
  这次真的开了,而且是曹军主动打开的。
  数千曹军从临淄城中鱼贯而出。
  曹远带着轻骑兵一马当先,来到一个距离袁军大营相对较近却又很安全的距离。
  曹远大声放话道:
  “袁谭小儿听着!”
  “如今你已经被我二十万天兵包围的水泄不通,我只要一声令下,就是每个士兵吐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区区不到两万的部下。”
  “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喜欢我多做杀戮,只要你出来下马受缚,从我的胯下钻过,再净身成为伺候我的小太监,你我之间便可以一笔勾销,你的手下我也不杀他们!”
  “袁军的士兵们听着,这乱世刀兵相向实属难免,你们也只是冲锋陷阵的普通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既往不咎,你们可以在青州领到一百亩的土地,还有农具、耕牛,从此摆脱这样的生活!”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自己把握!”
  曹远的话可谓杀人诛心。
  二十万?
  袁谭才不信呢。
  绝对是吹得。
  可袁谭不信,架不住袁军的普通士兵相信啊!
  五万人在你周围铺开,你又看不到尽头,谁知道是五万还是二十万啊!
  尤其是曹远后面的话,
  简直是在羞辱他袁谭。
  袁谭能投降么?
  不能!
  受胯下之辱,还要切掉男人的本体,成为伺候他的太监?
  袁谭那是宁死不从。
  可对袁军士兵,曹远相当宽容。
  不仅既往不咎,还给他们耕地。
  这直接导致袁谭在袁军当中的威信骤减。
  你就说,你允不允许士兵们投降吧?
  如此绝境之下,不投降就是个死。
  没有战马的,突围生还的希望为零。
  可作为统帅的袁谭岂能允许士兵们卸甲投降?
  但你不让士兵投降,那就是在断绝他们的生路。
  这与生死大仇无异。
  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出现士兵弑主的情况!
  无路可走!
  这一刻,袁谭第一次感受到,一切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绝望!
  悔不该来打临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