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剪风被瞪得呼吸一滞,任裴风似乎完全没有想要和他做多分辩的意思。
  他就是这么的霸道。
  说一遍,是尊重你,如果听不懂,他可以再说一遍,但那就是命令了。
  如果你要问……
  “凭什么?”周剪风虽然被任裴风的气势压了一头,但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他也用同样的冷眼看着任裴风。
  一旁蓝汐看着两个男人对峙,任裴风的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这是他发火前的前兆。
  而一旦他发起火来……
  蓝汐深深吸了口气。
  “剪风……”她强忍住有些波动的嗓音好让自己看起来镇静一点,“你先出去吧……”
  周剪风看了蓝汐一眼。
  他能够看得出来蓝汐面对着任裴风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任裴风给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蓝汐整个人都仿佛被他狠狠地压制住了。
  无论是她的气势,还有尊严……
  她明明是在让周剪风离开,但是语气中带着的不确定以及难堪却仿佛在求救……
  周剪风看着蓝汐,看着她整个人有些脆弱而无助的状态。
  “我不……”他想开口拒绝。
  但是任裴风却不给他机会。
  “滚出去。”任裴风打断了周剪风拒绝的话语,十分强硬地说道。
  周剪风眉头微皱。
  都是有脸面的人,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除了自己亲爹之外的人这么郑重其事地喊滚……
  且不论任裴风是不是生气了,周剪风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瞪着任裴风,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握成了拳。
  “任裴风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他恶狠狠地说道。
  要论打架,他自然是不怂的。
  任裴风斜瞟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想活着回国的话,可以试试。”
  任裴风声音很淡,和他说出的话语内容完全不相称。
  语气内容像是在威胁,但是他却说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而蓝汐知道。
  他说的就是事实。
  他确实可以,让周剪风活不到回国。
  蓝汐倏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迈到了周剪风的身旁直接用身体挡在了他和任裴风的中间。
  她伸手拉住周剪风的手臂,只感觉衣袖包裹之下的肌肉完全都绷紧了起来。
  他是认真的……
  相对任裴风动手。
  “周剪风!”蓝汐着急地唤了一声,“你先出去等我……就算我拜托你……不要……在这里生事……”
  周剪风气息微重。
  他心中不忿。
  “到底是谁在挑事?!”他厉声喝道。
  面对已经发火的周剪风,蓝汐正想要出言劝阻,但任裴风却抢先开了口。
  “没本事处理问题却非要杵在这里碍眼……”任裴风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
  “谁知道你会做什么?!你伤害她的事情做得难道还少吗?!”周剪风不顾蓝汐的阻拦上前一步,鼻尖几乎都要抵在了任裴风的脸上,“要不是和你没什么机会见面,我想说,我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周剪风!”蓝汐大喊了一声,拉着周剪风想让他往后退些。
  但是……
  任裴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的冷光。
  他一只手抓住了周剪风的衣领,另外一只手飞快地将周剪风没有被蓝汐拉住的手腕控制住。
  蓝汐只觉得在电光火石之间眼前一花,手里一空。
  周剪风的身子突然一个趔趄,弯下的腰肢感觉到一阵压迫,而被任裴风控制住的手腕此刻已经被用力地按在了他的背上,传来一阵撕筋裂肉的疼痛感!
  任裴风将他的手反剪,摁在他手背上的拇指稳稳用力……
  周剪风的手腕发出了一声咔得轻响!
  这是他的右手……
  他刺绣用的那只手……
  周剪风没想到任裴风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于是额角隐隐溢出了冷汗。
  “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吃饭的这只手。”任裴风的声音很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但蓝汐知道他做得出来。
  她了解他。
  往往在他表现的越冷漠的时候,他做事就越狠。
  比如说切开一个人的胸膛的时候……
  “任裴风……不要……”蓝汐整个人都颤抖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和任裴风去抗衡。
  以前没有,现在也依然没有……
  她伸出颤抖的手试着拦住任裴风的衣角,却完全不敢用力。
  小心翼翼的触感。
  任裴风眼神微微一淡。
  最终还是轻轻地将周剪风往前一推,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周剪风被推地向前趔趄了两步,回过头来就看见蓝汐一脸纠葛悲戚的表情对他说:“求你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蓝汐的眼神在这样说。
  周剪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只能抬起手来指着任裴风说道:“不准碰她。”
  听到这句话时,任裴风突然笑得有些戏谑。
  他看了身旁瑟瑟发抖的蓝汐一眼。
  心中却在说。
  早就碰过了。
  她曾经是他的妻子。
  他知道有关于她最隐秘的一切。
  而这些,无论是素连辰还是周剪风或者是安德烈,他们都不曾有机会了解。
  周剪风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蓝汐看着渐渐闭合的门扉。
  她知道周剪风会在外面等着。
  但是她……
  “你害怕和我独处。”周剪风离开之后任裴风的声音终于沉沉的响起。
  蓝汐的呼吸有些急促。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任裴风的目光黑得几乎失去了光泽。
  蓝汐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不知道……”她轻轻地摇着头,“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儿……我没有头绪……”
  “呵……”任裴风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像冯陈君那样的傻子?会轻而易举地让你抓到把柄?或者说你觉得你的好运会永远持续下去?”
  蓝汐低着头。
  没有办法否认。
  她很懂得怎么维持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能这样当面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像现在这样质问她的人。
  只有任裴风。
  “外公同意让你出国是为了暂避风头,结果好像完全起到了反作用,所以我不打算再放任你了。”
  蓝汐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任裴风。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