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坐在酒吧卡座内。
  八点整了,素承云还没有出现。
  荷泰酒店内部的酒吧人并不多,主要还是提供给内部的住客。
  音乐声悠扬,没有外面酒吧的嘈杂。
  蓝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指针哒哒地走着。
  迟到吗?
  还是故意给自己摆姿态呢?
  蓝汐轻叹了一声。
  她更倾向于后者。
  而事实也跟她想的差不多。
  她一直等不来的素三爷正坐在二楼的玻璃包房内,透过单面玻璃将蓝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没想到她还真敢一个人来。”素承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晃。
  其实他一早就在这里了。
  从蓝汐进入酒吧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她的反应。
  “她很机敏,到现在都没有点任何东西,大概是在防备我吧。”素承云笑着对坐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她这一年也吃过不少亏,如果再不涨点智商的话,就很无趣了。”
  素承云轻声一笑。
  “胡公子这么识趣知味的,真看不出来你会喜欢像萧情那样的女人呢。”
  胡赐坐在软座里,手边还搂着个陪酒女,面对素承云的调侃,他笑得很傥荡。
  “女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装点身份,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性子什么脾气都不重要,漂亮就行了。”
  素承云看了胡赐一眼,对他的言论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萧小姐就外貌来说确实无可挑剔,就是胆子小了点,扛不住事儿,这不才让她找上门来了吗?”
  “三爷您这话就过了,”胡赐轻笑道,“这件事明显就是三爷您过河拆桥在先,更何况您这一着做的实在是不够高明,明明自己都还没安全就赶着拆桥,这才被人抓到了把柄吧?”
  素承云脸色微沉。
  这个胡赐,明明今早之前都还没有回到国内,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掌握了现在的事态。
  果然是一个敢于给任裴风使绊子的男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素承云轻咳了一声。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是关键。”
  胡赐斜睨了素承云一眼,笑道:“如果您说的眼前事儿就是下面那个女人的话,我已经找人去会她了,您就在这里看着就好。”
  ……
  “小姐,您的饮料。”
  蓝汐坐在卡座上,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突然被放在了她的桌前。
  “不好意思,我记得我没有点过饮料。”蓝汐看着眼前的酒杯眉头微蹙。
  负责从酒的服务生低头道:“这是赠送的。”
  蓝汐眉头皱地更紧了些。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她上次和安德烈在米兰的时候就是因为喝了一瓶赠送的红酒后才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绝对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的人。
  更何况,她今天来见的人是素承云。
  她必须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不想弄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来。
  服务生在她身旁顿了顿,然后淡淡说道:“您如果不需要可以不喝,我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蓝汐听着这个服务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耳熟。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曾经听到过,但是又有些不同。
  特别是他的声音冷淡下来的时候,那种熟悉感……
  就好像是……
  蓝汐有些好奇地微微抬起了头。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但是却不妨碍她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而在她看清之后……
  她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是你?!”她几乎是吓地跳了起来。
  慌乱的手一时不备将桌上的粉色鸡尾酒给带到了地上。
  玻璃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酒液撒在了她的短裙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淡淡透露出不悦。
  蓝汐却轻轻抿着嘴,惊诧不已。
  刨除他身上的衣着。
  他的面容……
  微挑的眼角满是厌世的戾气。
  英俊却让人望而生畏的精致面孔……
  那宛若雕塑一般的深刻五官……
  不是任裴风又会是谁?
  蓝汐心口猛跳。
  怎么可能?
  任裴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醒了吗?
  蓝汐脑内一片混乱。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飞转。
  连带着她的神情也失去了她最初的淡定。
  而他只是低着头,看向了她被弄脏的衣裙,然后做出了一个,在蓝汐的印象里,任裴风绝不可能做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亲手帮她擦拭着裙摆上的酒渍。
  低垂的眉目,冷淡,却又恭顺……
  蓝汐下意识地有些后怕。
  但她很快地又反应了过来。
  不是任裴风……
  不可能是任裴风……
  他……
  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
  “没想到胡公子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素承云和胡赐并排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任裴风”单膝跪地,就像一个普通的服务生一样为别人服务……
  胡赐嘴角轻挑:“您不觉得这幅画面,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很美好吗?”
  素承云斜眼看着胡赐。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内心却是对这个年轻人多了一个评语……
  变态。
  这个胡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这不止是现在这一刻。
  而是今天他在初见胡赐之时,看到他身边跟着那个和任裴风长得极其相像的男人的时候……
  他就有的感知。
  “我以为你很讨厌任裴风。”素承云淡淡地说道。
  胡赐冷冷地笑道:“任裴风是个高傲的男人,我自然是讨厌他的。”
  “但也正是因为讨厌……所以看着他的那张脸这么顺从地……受人侮辱……您不觉得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
  蓝汐看着眼前这个和任裴风长得极度相似,甚至想到连曾经和他最近的自己都有些慌神的男人……
  “不……不用擦了……”蓝汐有些艰难地说道。
  男人低垂着眉目,放下了手中的纸巾,依旧保持着跪姿,低头将碎在地上的玻璃碎屑捡了起来。
  “抱歉,我这就去为您重新调一杯过来。”他说着。
  蓝汐看着他站了起来。
  然后注意到他膝盖跪地的地方,也被撒在地上的酒液晕上了一片深色……
  她低着头。
  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