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侍郎宅邸,东厢暖阁。
冰冷的寒风裹挟着长安城燃烧的血腥与混乱,从被彻底踹开的门洞疯狂涌入!跳动的火光将门外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绣衣卫副千户身影拉长、扭曲,投在暖阁内狼藉的地面与墙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阴影!
破碎的饕餮面甲下,那张沾满血污、半露的脸扭曲着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贪婪!如同毒蛇般的目光瞬间扫过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刘贺!掠过瘫软在地、满面泪痕惊恐的阿沅!死死钉在玉罗刹那如同被封入幽蓝冰棺的沉寂躯体上!最后…落在地上那枚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墨玉虎符碎片!
“果然…都在这里!”副千户的声音如同刮骨的钢刀,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废侯!巫蛊余孽!诅咒邪物!还有你这通风报信的小贱婢!今日…本官送你们…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暖阁内本就稀薄的空气!
沾血的绣春刀锋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
刀尖…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并非刺向最近的阿沅!
而是…直指暖阁角落!那具被幽蓝冰霜覆盖、毫无生息、却散发着诡异冰寒气息的…玉罗刹的躯体!
他要…先毁掉这个最诡异的“邪物”!
“不——!!!”阿沅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巨大的惊恐让她忘记了自身的脆弱!瘦小的身体爆发出野兽护崽般的本能!不顾一切地…猛地从地上弹起!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扑向玉罗刹的身体!试图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去阻挡那索命的刀锋!
太慢了!
刀光…已至!
---
玉罗刹的意识空间。
那片被强行淬炼、压缩、初步稳固下来的冰魄星域…核心…那粒搏动缓慢而深沉的幽蓝寒晶…
在绣衣卫副千户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机锁定、冰冷刀锋及体的死亡威胁刺激下…
如同被投入了亿万伏特雷霆的…冰核!
嗡——!!!
一股源自冰魄本源最深处的…极致冰冷、纯粹、带着湮灭意志的…绝对防御本能…
如同沉睡的远古冰凰…被死亡的锋芒…强行…唤醒!
轰——!!!
磅礴的幽蓝寒气…无视了躯壳的束缚…无视了意识的沉寂…
如同被压抑了亿万载的冰川…瞬间…爆发!决堤!
---
暖阁内。
就在绣春刀锋即将刺穿阿沅单薄的后背、贯穿下方玉罗刹心口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寒渊最深处的…极致冰冷…瞬间…以玉罗刹的身体为核心…猛地…爆发开来!
如同…无形的绝对零度领域…瞬间…张开!
咔嚓!咔嚓!咔嚓——!!!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发出密集如雨的清脆爆响!
地面上泼洒的污水、未干的血迹…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壳!
那柄刺来的绣春刀锋…如同刺入了万载玄冰的核心!刀尖及体前的寸许距离…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壁垒…瞬间…冻结!凝固!
刀身…连同副千户握刀的手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厚厚冰霜!
“呃…?!”副千户狰狞扭曲的脸上瞬间凝固!极致的冰冷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刺骨的寒意顺着臂膀疯狂蔓延!体内的血液仿佛要在瞬间冻结!他眼中的杀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
这…这是什么力量?!
妖法?!
---
就在这死亡威胁被极致冰寒强行冻结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一直倚靠在冰冷墙壁上、气息微弱如同游丝的刘贺…
深陷的眼窝下…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寒冰般的…锐利精光!
巨大的虚弱与剧痛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
心脉深处那缕摇曳的冰渊磷火…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燃料…猛地…燃烧到极致!
“阿沅…油灯…砸他!!!”刘贺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洞穿生死、不容置疑的狂暴意志!枯瘦的手指…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指向门洞旁墙壁上…那盏早已熄灭、盛着残余灯油的…青铜油灯!
油灯?砸他?!
阿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侯爷的嘶吼震得心神剧颤!巨大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求生的本能与对侯爷命令的绝对服从压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
她猛地转身!布满泪水的眼中只剩下那盏在幽蓝寒霜与跳跃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油灯!
“啊——!!!”阿沅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尖叫!瘦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扑向墙壁!布满冻疮裂口、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那盏沉重的青铜油灯底座!
冰冷!沉重!
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
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抡起千钧重锤!狠狠地…向着那被幽蓝冰霜暂时冻结在原地、满脸惊骇的副千户…那唯一没有被厚厚冰霜覆盖的…头颅…狠狠…砸了过去!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冰冷的青铜灯盏…裹挟着阿沅绝望的嘶喊与全身的力量…
在幽蓝寒霜弥漫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而决绝的弧线…
狠狠…砸在了副千户那张因惊骇而扭曲、尚未被冰霜完全覆盖的…太阳穴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如同熟透西瓜被重锤砸碎的…闷响!
头骨碎裂的脆响…被厚重的冰层与闷响掩盖…
粘稠滚烫的、混合着白色脑浆的污血…如同喷溅的颜料…瞬间…在幽蓝冰霜与猩红火光的映照下…泼洒开来!
溅落在冻结的地面冰壳上…溅落在阿沅布满泪痕与惊恐的小脸上…溅落在玉罗刹那覆盖着幽蓝冰霜的沉寂躯体上…
副千户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冰雕…
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刻骨的怨毒…
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覆盖着厚厚冰霜的身体…僵硬地…向后…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冻结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同…一座被推倒的…冰封墓碑!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深沉的死寂!
唯有暖阁外长安城燃烧的混乱喧嚣…如同遥远的背景音…
唯有阿沅剧烈如同擂鼓的心跳与粗重如同风箱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死死抓着那盏沾满红白污秽的沉重青铜油灯,布满血污与脑浆的小脸上,泪水混合着粘稠的液体无声滑落。巨大的震惊、恐惧、后怕与一种虚脱般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噗通!
油灯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冻结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呃…”玉罗刹沉寂如同冰棺的躯体…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一声极其极其微弱、如同寒冰碎裂的呻吟…覆盖全身的幽蓝冰霜…如同被投入了烈焰的薄雪…瞬间…消融了大半!露出其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以及…心口那片搏动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灰烬核心!
强行爆发的冰魄本源防御…耗尽了她刚刚凝聚的最后一丝力量!
那粒幽蓝寒晶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如同寒夜中…即将坠落的…孤星!
“玉姑娘!”阿沅从巨大的虚脱中惊醒,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她连滚爬爬地扑到玉罗刹身边,颤抖的手指再次紧紧按在那片搏动微弱的心口灰烬之上!冰冷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那缕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侯爷!玉姑娘她…她的心跳…好弱!好弱啊!”阿沅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充满了绝望。
刘贺深潭般的眸子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