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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峰之巅,本源碰撞的毁灭洪流尚未平息。九龙峰环抱的帝陵盆地中央,那道贯穿天穹的漆黑空间通道无声旋转,如同宇宙睁开的魔眼,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洪荒气息。幽冥之径,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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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位龙峰通道尽头。
刘贺半跪于雷霆石台,手掌死死按压着嵌入凹槽的震鼎碎片。碎片表面蓝白电光狂乱跳跃,狂暴的雷霆煞气反噬如同亿万钢针攒刺经脉。口鼻溢出的鲜血尚未滴落便被残余电弧灼成青烟。他猛地抬头,赤金双眸穿透通道石壁,死死锁定盆地中央那道撕裂天穹的漆黑通道!
成了!
通道已成!墨瞳所需的星源…就在那通道尽头!
“走!”嘶哑的喝令如同刮过金属。刘贺反手拔出震鼎碎片,沉重冰冷的触感带着雷霆余威。碎片表面符布尽碎,裸露的青铜饕餮纹路间,几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强行破阵的代价。他看也未看,将其重新捆缚背后。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通道!
平台边缘,龚遂与仅存的十余名玄阴铁卫倚着塔盾喘息。人人带伤,铠甲遍布焦痕与腐蚀坑洼,气息萎靡。方才龙煞黑蛟最后的反扑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看到刘贺冲出,龚遂挣扎站起,独眼充血:“侯爷…通道…”
“开了!”刘贺身影毫不停留,掠过众人,“能动的,随我入陵!余者…守在此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守?守的是这条退路,亦是震鼎碎片最后的气息。若帝陵有变,这碎片或成最后锚点。
龚遂毫不迟疑,低吼一声:“墨卫!还能喘气的!跟上侯爷!”他一把抄起靠在石壁上的玄阴重剑,率先追去。老鲁等五六名伤势稍轻的墨卫咬牙站起,紧随其后。其余铁卫沉默地拄着武器,如同伤痕累累的礁石,封锁住通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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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位龙峰之巅。
冰寒死寂。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息,只余下呼啸的寒风刮过破碎的玄冰平台。中心那幽蓝的空间漩涡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窟,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湮灭生机的极寒气息。
玉罗刹单膝跪在冰窟边缘。银色面具彻底碎裂,露出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青丝凌乱,沾染着冻结的血污。碧眼黯淡,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虚无的执念火焰。她身前,坎鼎碎片悬浮空中,幽蓝光芒微弱闪烁,鼎身虚影已散,只余下冰冷沉重的本体。下方冰面上,阿朵的尸身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如同沉睡。
五名弩手仅存其一,断了一臂,倚靠着半截断裂的冰柱,强弩横在膝前,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平台入口。其余皆化作冰雕,与玄阴教徒的残骸冻结在一起。
“主人…”断臂弩手声音嘶哑如破锣,“那…那通道开了…”他指向盆地中央那道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
玉罗刹缓缓抬头。视线穿过凛冽寒风,落在那片扭曲的黑暗上。怀中的古图皮套传来最后一丝微弱的温热,旋即彻底冰冷。引动水火逆转的本源之力,榨干了她最后的气血,经脉如同被冰刀反复刮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剧痛。但她必须去。寒渊鼎…那是唯一能彻底压制她体内寒毒、甚至…掌控坎鼎真正力量的钥匙!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摇欲坠。指尖拂过坎鼎冰冷的表面,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共鸣传来。她将其收入怀中特制的隔寒皮囊。没有看阿朵的冰雕,没有看那断臂的弩手。
“你…守在此处。”冰冷的声音破碎在风里。玉罗刹的身影化作一道飘摇的幽蓝残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盆地中央那道幽冥通道…决然掠去!下方是万丈深渊,前方是未知死地。但她眼中,只有那能终结一切痛苦的…寒渊之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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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营地。
死寂被浓重的血腥与焦臭打破。中央篝火堆被撞塌,火星混着灰烬四散。魏相蜷缩在冰冷的灰烬与冻土间,身体剧烈抽搐。右臂齐肩而断,焦黑的断口处皮肉翻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熟肉焦糊味与雷霆灼烧后的硫磺气息。仅存的左手死死抠进冻土,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那张枯槁的老脸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浑浊的眼球时而翻白,时而爆发出疯狂的血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断续的嘶嚎。
周屯长与十几名留守兵士持刀围在数丈外,面色惊骇凝重,刀尖微微颤抖。无人敢上前。方才那诡异的毁灭雷光、魏相非人的嘶嚎、以及此刻他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冰冷邪恶与痛苦绝望交织的混乱气息,让他们如同面对一头濒死的、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凶兽!
“嗬…鼎…我的鼎…”魏相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呓语,左手指甲在冻土上抓出深深的沟壑。断臂处钻心的剧痛与灵魂深处那邪念被雷霆重创后的疯狂反噬,如同两条毒蛇撕咬着他的理智。怀中的獠牙令牌变得冰冷沉寂,那扭曲图腾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暂时蛰伏,却依旧如同附骨之蛆,牢牢盘踞在他破碎的识海深处。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浩瀚、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盆地中央那道刚刚洞开的漆黑空间通道中…席卷而出!瞬间扫过整个骊山龙脉!
这股意志沉重如万古玄冰,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吞噬与掌控的欲望!它无视距离,无视阻碍,瞬间穿透了营地所有人的灵魂!
周屯长等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心脏如同被冰手攥紧,几乎窒息!意志中蕴含的冰冷威严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跪伏!
而蜷缩在地的魏相,身体猛地一僵!
浑浊翻白的眼球骤然被一片纯粹、疯狂、带着无尽贪婪的血光彻底吞噬!
“嗬嗬嗬…来了…来了!!!”他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狂笑!仅存的左手猛地撑地,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诡异姿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断臂的剧痛仿佛消失,脸上扭曲的痛苦被一种纯粹的、病态的狂热取代!
“血…鼎…祭品…力量!!!”他嘶哑地咆哮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营地中央那辆刘贺的马车!不!是马车旁…那堆焚烧弩手骨灰的、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魏相如同疯魔,踉跄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扑向那堆灰烬!他枯瘦的左手疯狂地刨开冰冷的灰土和尚未燃尽的焦黑骨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嚎!仿佛在挖掘稀世珍宝!
周屯长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看着魏相那疯狂诡异的举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老东西…彻底疯了?!还是…被那通道里的东西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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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幽冥通道。
刘贺的身影第一个冲入那旋转的漆黑漩涡!如同坠入粘稠冰冷的墨汁之海!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包裹了他!一股沉重到无法想象、仿佛能压垮灵魂的洪荒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刺探着他的精神壁垒!
嗡!
体内文火之力应激爆发!赤金色的光焰在体表流转,艰难地撑开一片不足三尺的微弱光域,堪堪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蚀!他背后的震鼎碎片发出低沉的嗡鸣,雷霆煞气与这黑暗中的洪荒气息隐隐对抗。
紧随其后的龚遂、老鲁等人冲入黑暗的刹那,体表的文火护心镜光芒瞬间被压制到极限,如同风中残烛!几人闷哼一声,如同背负山岳,举步维艰!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们的肉身与灵魂一同碾碎!
“跟紧!”刘贺的声音穿透粘稠黑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如炬,穿透重重黑暗,死死锁定前方!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他的精神力感知被压缩到极致,但熔炉核心的心印与震鼎碎片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那核心之地,星源所在!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威压,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贪婪的吞噬意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通道的尽头…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