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电话的另一头,林耀伟压根就没打算接。
  卧室里暖光暧昧,他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柔软的被窝里,一个女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这人正是他藏了许久的情人,孙雅莉。
  “耀伟,谁打的电话?”孙雅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
  “没事,是林磊儿。估计是跟我说,今晚留在医院陪他妈,不回来了。”林耀伟漫不经心回了一句,翻身把人揽进怀里。
  孙雅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净,头发染成栗色的卷发披在肩上。她靠在林耀伟胸口,手指在他睡衣的扣子上拨弄着玩,“那童文静到底还要拖多久?我们总这样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我不想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人,你什么时候跟她提离婚?”
  林耀伟伸手,慢悠悠顺着她的长发,语气哄得温柔,“宝贝,别着急。我怎么舍得一直委屈你呢。童文静这个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撑不了多长时间。等她一走,我们立刻就领证结婚,名正言顺在一起。”
  “那磊儿呢?到时候,他也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孙雅莉语气里藏着明显的不情愿。她可不想刚结婚,就接手一个快要高三的半大男孩,吃喝开销、学习琐事,想想都头大。
  “那还不简单。”林耀伟毫不在意,“你要是嫌麻烦,就送到我妈那边养着。老太太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个伴。咱们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孙雅莉脸上这才绽开笑意,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林耀伟嘿嘿一笑,翻身压了上去,房间里的灯被随手摁灭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童文静就醒了,病房里灰蒙蒙的。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昨天那股天旋地转的劲儿已经过去了,手脚虽然还是发软,但比昨天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原主童文静其实长得不差,五官端正,眉眼温温柔柔的,年轻时候也是清秀佳人一个,只是被病折腾得脸颊凹陷,脸色蜡黄,颧骨都突出来了。
  童文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会好起来的”,拿凉水洗了把脸,又慢慢挪回床上。
  林磊儿七点出头就到了,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保温桶和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他进病房的时候额头上沁着薄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妈,我给你买了小米粥和鸡蛋,还有包子,你吃哪个?”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床头柜上。
  “小米粥就行,鸡蛋也吃一个。”童文静靠在床头,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摆碗筷。
  林磊儿把小米粥舀到碗里,又剥了个鸡蛋递过来,自己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妈,我今天下午放学早点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不用,医院的饭就行。你放学直接回家写作业,不用天天往医院跑,你还要上课呢。
  “我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林磊儿三两口把包子吃完,又灌了一口豆浆,“妈,你昨天说不会再随便动气,你可得说话算话。”
  童文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小大人似的,知道了。”
  林磊儿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把豆浆杯子捏扁了丢进垃圾桶,背起书包站起来,“那我走了,中午我给你打电话。”
  “路上慢点。”
  林磊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冲自己摆摆手,这才拉开门走了。
  童文静吃完粥,把碗筷收拾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股市。
  她昨天买的那只医药股开盘就往上冲了两个点,另一只新能源也微涨。
  她没急着卖,把手机搁下来,拿起床头柜上原主没织完的半截毛衣——原主病倒之前还在给磊儿织毛衣,浅灰色的粗线,针脚细密,织了大半件了。
  童文静低头看了看那毛衣,把针线拿起来接着往下织。原主的手艺是好,针脚匀称平整,她跟着记忆里的感觉一针一针地走,倒也上手得快。
  织了半上午,护士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在织毛衣,笑着说,“静姐你的手真巧,这是给磊儿织的吧?颜色真好看。”
  童文静笑了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护士检查完后叮嘱她多休息就走了。
  童文静把毛衣搁下,闭上眼又进了空间,接了一杯灵泉水,小口小口喝着,刚刚胃里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才又压下去些。
  她算了算,按这个法子养,身体应该能恢复七成,到时候她就跟医生说回家慢慢养着,如果病好了,她就可能是奇迹出现了,她的身体战胜了癌细胞。
  下午林耀伟来了一趟,手里提着一兜水果往桌上一搁,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说公司有事要走。
  童文静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慢走不送”。
  林耀伟在门口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
  童文静在医院又住了十来天。这十来天里她每天按时喝灵泉水,隔三差五进空间吃半颗固本培元丹,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快了不少。
  她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了血色,颧骨上那层蜡黄也褪了大半,人看着比刚入院的时候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住院医师栾医生查房的时候盯着她的检查报告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些数据,最后抬起头看着童文静的“童姐,这段时间你饮食、作息或者用了什么特别的调理法子吗?恢复的情况,超出我们之前的预估。”
  童文静靠在床头笑了笑,“也没做什么,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想开了。之前总觉得没盼头,天天钻牛角尖。最近想通了,我想好好活着,拼一把跟病魔较劲。”
  栾医生点了点头把报告合上,“是啊,心情对病情的影响确实很大,我们临床上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现在你的各项指标比入院的时候稳定了不少,虽然不能说痊愈,但至少目前来看病情得到了控制。如果你觉得可以,再住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后面定期来医院复查就行。”
  童文静想都没想就应了,“好,听栾医生的。”
  第二天童文静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小赵护士凑过来说,“静姐,你这一好转我们整个病区都传开了,隔壁房间的刘阿姨这两天都不唉声叹气了,说要跟你学习,心态放好。”
  童文静被她逗笑了,“行,那我这是做了件好事。”
  林磊儿下午放学赶过来的时候童文静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装着换洗衣物和那件织了大半的毛衣。
  林磊儿站在病房门口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妈,你能出院了?”
  “嗯,医生说回去养着就行,定期复查。”
  母子两个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阳光正好,三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空气里有股梧桐树新芽的清涩味儿。
  “妈,你瘦了好多,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林磊儿把旅行袋换到左手,右手搀着她。
  “你会做饭?”童文静偏头看他。
  “会煮方便面,还有西红柿炒鸡蛋,我之前上网查过。”林磊儿说得一本正经。
  童文静忍不住笑了,“行,回去给你露一手的机会。”
  打车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林磊儿抢先跳下车跑去开门,童文静跟在后面慢慢走。
  进了家门,屋里冷冷清清的,玄关的鞋架上只有林磊儿平时穿的那双运动鞋,林耀伟的东西整整齐齐摆在鞋柜上层,看样子有阵子没动过了。
  童文静目光扫了一圈没说什么,换了拖鞋往客厅里走。
  茶几上堆着几摞书和试卷,角落里放着半箱方便面,垃圾桶里还有几个外卖盒子。
  她看了一眼那箱方便面,转头问林磊儿,“你这些日子天天吃这个?”
  林磊儿把旅行袋放到沙发上,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有天天,有时候在学校食堂吃完再回来。”
  童文静没揭穿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试卷上,最上面那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