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顾明烛咬牙道:
“我与辞宁十年夫妻,有话要说,轮不到你插手。”
陆承砚低头看他一眼:
“你们已经和离。”
“她如今是我的妻。”
“你再喊她闺名,便是无礼。”
顾明烛被他一句话噎得脸色涨红。
我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陆承砚的袖口。
“我已经说完了。”
陆承砚回头看我,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
“可有受委屈?”
我摇头:“没有。”
他说:“那便回屋,外头冷。”
顾明烛见我们要走,突然从雪地里爬起来。
“辞宁!”
他声音发颤:
“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旧情早被你亲手耗尽了。”
顾明烛还想上前,陆承砚眸色一冷,直接抬手按住刀柄。
亲兵立刻上前半步。
顾明烛终究没敢再动。
陆承砚冷声道:
“送客。”
顾明烛被亲兵请出府门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站在门外,隔着风雪看我。
可我没有再回头。
陆承砚回来后,连夜进宫复命。
翌日,北境大捷的封赏传遍京城。
皇上赞他有勇有谋,连升三级,封镇北将军,赐宅邸一座。
曾经嘲笑我嫁给小校尉的人,忽然都闭了嘴。
而顾明烛那边,境况越发糟糕。
盐课案牵连越来越广。
云德安被下狱后,为求自保,供出多名顾系官员收受银钱。
户部又查出当年江州赈灾账目有缺。
那笔亏空原是我替顾明烛补上的。
可账册留在官府,他当年失察之责无论如何都推不掉。
皇上震怒,罢去他首辅之位,降为礼部侍郎。
曾经门庭若市的顾府,门前冷得能落雪。
消息传到陆府时,我正在整理军眷名册。
陆承砚坐在一旁擦刀。
他听完,只淡淡道:“自作自受。”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与顾明烛之间,早已不需要用恨来牵连。
又过半月,西州起乱。
陆承砚刚回京不久,又奉旨出征。
他走前,将新赐的宅邸地契和府中钥匙放到我面前。
“这些交给你。”
我问:
“你不怕我管不好?”
他摇头:
“你若愿意管,便管。”
“不愿意,也没人敢逼你。”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
可我再次听见,仍觉得心口温暖。
我收下钥匙。
“你放心去。”
“后方粮草,我替你盯着。”
陆承砚看了我很久,忽然郑重行了一礼:
“有劳夫人。”
我笑了。
西州一战比北境更快。
陆承砚先破叛军左翼,再断敌军粮道,最后在赤水河畔生擒叛军首领。
皇上大喜,朝中一片称颂。
可比战报更让京城议论的,是陆承砚的奏折。
他在折中写:
臣能专心前线,皆因内子筹措粮草,安抚军眷,使臣无后顾之忧。
这句话传开后,许多人都沉默了。
从前顾明烛从不愿承认我的功劳。
陆承砚却在金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把我的名字写进了他的荣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