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圆之夜。
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月,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回春堂后院,顾海棠、厉烬寒、林清远三人围坐一室。桌上摆着一个玉碗,里面盛着半碗暗红色的血——是顾海棠的血,混了特制的“化功散”。
“此散无色无味,入体后会潜伏十二个时辰,之后随血液运行全身,化去内力。”顾海棠解释道,“慕容绝若用此血炼毒,必遭反噬。”
厉烬寒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取这么多血,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无妨,我有分寸。”顾海棠微笑,“只是王爷,今夜凶险,你……”
“我陪你去。”厉烬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无论你去哪,我都陪着。”
林清远看着两人,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三人起身,正要出门,一个暗卫匆匆来报。
“殿下,太子妃,山庄那边有动静了。”
“如何?”
“半个时辰前,山庄后门开了,出来一辆马车,往城南方向去了。”暗卫道,“属下已派人跟上。”
“城南?”顾海棠蹙眉,“那不是回春堂的方向吗?”
话音未落,又一名暗卫冲进来。
“殿下!有人闯进回春堂了!”
“什么?!”
三人脸色一变,冲向前堂。
只见前堂一片狼藉,药柜翻倒,药材洒了一地。几个伙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正中央,站着一个黑衣人。
他背对门口,身形挺拔,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
月光从窗外漏进,照亮他的脸。
顾海棠瞳孔骤缩。
是慕容绝。
不,不对。
这张脸,与慕容绝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俊美,眼神也更阴冷。
“你是谁?”厉烬寒将顾海棠护在身后,冷声问。
“慕容绝。”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或者,你们可以叫我——慕容玄。”
慕容玄?
玄机子?!
顾海棠浑身一震。
“你是玄机子?你没死?”
“死?”慕容玄笑了,笑容诡异,“那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
他看向顾海棠,眼中闪过贪婪。
“药王谷的血脉,果然纯正。有了你的血,我的‘万毒之源’,今夜必能大成。”
“休想!”厉烬寒拔剑。
“厉烬寒,你不是我的对手。”慕容玄摇头,“不过今夜,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是。”慕容玄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万毒之源’的配方。只要太子妃肯助我炼成此毒,我便将解药给她,解她身上的‘七日绝’余毒。”
顾海棠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余毒?”
“因为那毒,是我亲手调的。”慕容玄微笑,“‘七日绝’只是表象,真正的毒,名为‘相思引’,潜伏体内,平时无碍,但若情绪激动,便会发作,痛不欲生。太子妃近来,可曾心口绞痛,呼吸困难?”
顾海棠握紧拳头。
他说对了。
自从上次中毒后,她确实偶尔会心口绞痛,只当是余毒未清,并未在意。原来是“相思引”。
“卑鄙!”厉烬寒怒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慕容玄不以为意,“太子妃,你考虑清楚。是助我炼毒,得解药,还是……毒发身亡,一尸两命?”
顾海棠咬牙,看向厉烬寒。
厉烬寒握紧她的手,轻轻摇头。
“别信他。他既用毒控制你,就不会轻易给你解药。”
“还是太子了解我。”慕容玄笑了,“不过这次,我是真心的。因为‘万毒之源’需以纯阴之血为引,而身怀六甲的女子,血中最纯。太子妃,你是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道:“只要毒成,我必给你解药。我慕容玄虽狠,但言出必践。”
顾海棠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要我如何助你?”
“海棠!”厉烬寒急道。
顾海棠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慕容玄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随我去山庄,在子时之前,将你的血滴入毒鼎。之后,你可自行离去,我绝不为难。”
“我如何信你?”
“我可对天发誓。”慕容玄正色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人重誓,尤其慕容玄这等人物,既敢发誓,多半不会违背。
顾海棠看向厉烬寒,眼中带着恳求。
厉烬寒知她心意已决,咬牙点头。
“我陪你去。”
“不行。”慕容玄拒绝,“只有太子妃一人。太子殿下若去,我可不保证她的安全。”
“王爷,”顾海棠低声道,“相信我,我有分寸。”
她暗中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血中有“化功散”。
厉烬寒会意,但依然不放心。
“我在山庄外等你,若有异动,我即刻冲进去。”
“好。”
慕容玄也不在意,只道:“既如此,便动身吧。子时将至,莫要误了时辰。”
顾海棠端起那碗血,随慕容玄走出回春堂。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马车,无车夫,只有两匹通体乌黑的马。
“请。”慕容玄示意。
顾海棠上车,厉烬寒和林清远站在车外,眼中皆是担忧。
“海棠,万事小心。”厉烬寒沉声道。
“我会的。”顾海棠点头,看向林清远,“舅舅,等我回来。”
林清远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马车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厉烬寒翻身上马,远远跟在后面。林清远也骑上一匹马,与他并肩而行。
“太子殿下,海棠她……”
“她会没事的。”厉烬寒握紧缰绳,眼神坚定,“我不会让她有事。”
林清远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山庄在京郊十里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马车在山庄门口停下,慕容玄下车,为顾海棠掀开车帘。
“请。”
顾海棠端着血碗,随他走进山庄。
山庄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无,诡异得令人心悸。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正中,摆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下火焰熊熊,鼎中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便是‘万毒之源’。”慕容玄看着毒鼎,眼中满是狂热,“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大成。”
他看向顾海棠:“太子妃,请。”
顾海棠走到鼎前,看着鼎中翻滚的毒液,心中发寒。
此毒若成,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她抬手,将碗中的血倒入鼎中。
血入毒液,瞬间沸腾,冒出滚滚黑烟。黑烟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慕容玄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鼎中毒液翻腾得越来越厉害,颜色由墨绿转为漆黑,又转为暗红,最后定格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成了。
慕容玄睁开眼,眼中闪过狂喜。
“万毒之源,终于成了!”
他转身,看向顾海棠,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这是解药,一日一粒,连服七日,毒可全解。”
顾海棠接过,却不服,只看着他。
“你不服?”慕容玄挑眉。
“我怎么知道,这是解药,还是毒药?”
“你可以不信。”慕容玄无所谓道,“但错过今日,再想解毒,就难了。”
顾海棠咬牙,倒出一粒,服下。
药入喉,一股清凉之气散开,心口的郁结果然松了些。
是真的。
她将瓷瓶收起,正要离开,慕容玄忽然道。
“太子妃,你可知,我为何要炼此毒?”
顾海棠停步。
“为何?”
“为报仇。”慕容玄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为大晟灭我慕容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