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抱了一会儿,敬嫔同样紧张兮兮地接过弘旭。
两个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女人,这一刻,看着弘旭时的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冰。
端妃和敬嫔在承乾宫一直待到日落西山才离开,走出承乾宫的大门,端妃坐上轿辇时看了一眼景仁宫。
景仁宫就在承乾宫的隔壁,弘旭阿哥的哭声怕是要扰得皇后娘娘夜不能寐了。
皇后这段时间确实没休息好,时不时听到隔壁传来的婴啼声,那声音总让皇后想起弘晖刚出生时的情景。
每每思及,皇后心里的恨意便噬骨蚀髓,‘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贱人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她的弘晖却要落得一个早夭的下场,老天不公。’
晚上,胤禛用完晚膳例行来到承乾宫看望自己的小儿子,随行的还有弘昀、弘时,弘昐则被胤禛压着跟在怡亲王身后学习批改奏折,为日后的牛马生涯‘添砖加瓦’。
抱着胖嘟嘟的小幼崽,胤禛一天的疲惫全消,弘昀、弘时围着弘旭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弟弟像颗大丸子。
这颗大丸子不仅胖,脾气还大,上次弘昀不小心将弘旭惹毛了,那哭声——震天响,害得弘昀被胤禛罚抄了十遍《大学》,抄得弘昀‘狗爪子’都快断了。
弘时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弘旭的胖脸蛋:“阿玛,弟弟这么胖,日后可怎么办啊。”
胤禛听后脸色发黑,弘昐,乌林珠、弘昀、弘时都是双胎,刚出生时远不如弘旭这么敦实,都是养了一段时间才胖起来的。
胤禛斜了弘时一眼:“你们小时候也没比你们弟弟瘦到哪里去。”
弘时震惊,弘时不相信:“不可能,儿臣和弘昀现在这么苗条,小时候怎么可能和弟弟一样胖。”
弘昀也不相信:“阿玛,你可不能为了帮弟弟说话,就骗儿臣和弘时。”
胤禛:“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们额娘。”
一直等到弘昀、弘时离开,他们也没敢向自家额娘问起这件事情,胤禛淡定地端着茶盏,看着弘昀、弘时的背影,心里腹诽:‘小样,和你阿玛斗还嫩了点。’
弘昀、弘时走后,李静言说道:“乌林珠过几天就准备搬进南三所了。”
胤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怎么突然就要搬了,不是说好等你出了月子再搬吗。”
李静言翻了个大白眼:“你小儿子太能折腾了,乌林珠吃不消了。”
想到弘旭那震天的哭声,胤禛哑然。
李静言继续道:“自打弘旭出生,这承乾宫上下就没一个人睡过囫囵觉。”
胤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行吧,反正早晚要搬,早几天也不碍事。”胤禛能怎么说,大闺女受不了小儿子的魔音贯耳要搬家,他总不能拦着吧。这事儿不能偏帮,不然大闺女非得和自己闹。
李静言:“反正乌林珠身边伺候的人,爷你早就给她配齐了,现在搬去南三所也不影响什么事。”
第二天得了准信,乌林珠欢呼一声,急急忙忙就让贴身宫女和小太监赶紧搬东西,她明天就要住进南三所,弘旭的大嗓门,她是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乌林珠这边欢欢喜喜的搬家,那边芳贵人的胎儿刚满三个月时,在御花园小产了。
小桃一脸后怕地向李静言禀报芳贵人流产的经过:“娘娘,您是没看到,芳贵人小产流了一地的血。”
云珠皱着眉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小产?”都满三个月了,不可能说小产就小产啊。
李静言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小桃绘声绘色地讲道:“是华妃娘娘和芳贵人在御花园偶遇,两人之间发生了口角,奴婢离得远没听得真切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反正后来华妃娘娘打了芳贵人一巴掌,芳贵人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然后芳贵人就小产了。”
翠果音调抬高,一脸不可置信,她又不是没见过孕妇,她家娘娘怀孕三次,哪有这般脆弱的:“一巴掌就小产?”
小桃点了点头:“是的,华妃娘娘一巴掌下去,芳贵人没站稳,她身边的宫女立马就惊呼‘来人啦,贵人流血啦’,等人走了以后我才上前查看,确实流血流了一地。”
云珠和翠果对视一眼,都明白芳贵人小产的事情怕是有古怪,就算被华妃一巴掌打到小产,也不至于这么快发作,而且胎像都这么弱了,不好好待在寝殿养胎,还出门乱窜?
李静言沉着脸色说道:“云珠姑姑,弘旭身边,你日后仔细看好了,进入承乾宫的东西得检查清楚。”
云珠微微一福:“奴婢明白,奴婢会仔细守好承乾宫的大门的。”
李静言眼神瞥了一眼景仁宫的方向,皇后这个毒妇,终于忍不住开始铲除异己了,还顺便将事情甩锅给华妃,一箭双雕,这件事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华妃百口莫辩。
“皇上,请您替嫔妾还有嫔妾的孩子做主啊,是华妃,是华妃害得嫔妾小产的。”
芳贵人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华妃一巴掌打掉了她的孩子,她要华妃偿命。
皇后站在一旁“面露不忍”安抚道:“芳贵人,你刚刚小产不可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皇上在这儿,皇上会为你做主的。”
胤禛眼神凌厉盯着章弥:“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打了一巴掌就小产了。”
胤禛压根不信华妃一巴掌就能把芳贵人打小产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章弥战战兢兢地跪下道:“回皇上,贵人怀上龙胎后,一直心绪不宁,这段时间夜不能寐,胎气本就不稳固,适才情绪爆发肝气上涌,加之华妃娘娘一巴掌将贵人打落在地...贵人的胎气直接泄了,微臣该死。”
章弥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心绪不宁,根本就是麝香日积月累导致的滑胎之兆,刚好华妃撞在了枪口上,激怒了芳贵人,又打了芳贵人一巴掌,提前催化了这个结果。
章弥趴在地上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让其他太医过来一起诊脉,否则就瞒不住了。’
胤禛听后额角青筋暴起,转过身对着芳贵人怒道:“你明明知道自己胎气不稳,为何还要到处乱走,为何要与人发生冲突。”
芳贵人卡壳了,支支吾吾:“皇上,嫔妾...嫔妾...”
她能说自己就是想四处显摆下自己的肚子吗?
见芳贵人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胤禛大概也猜到什么原因了,直接拂袖离去。
皇后转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芳贵人,你...胎气不稳固就该好好待在碎玉轩养胎才是,为何要去御花园招摇。”
芳贵人眼见皇上负气离去,心气儿散了大半,面如土灰。
这边华妃听说芳贵人的孩子没了,吓得魂都没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打了芳贵人那个贱人一巴掌,怎么就将人打小产了,她甚至都没用太大的力气。
“颂芝,好好的,一巴掌怎么就小产了,本宫不是故意的,是那个贱人自己不好,对不对,她就是故意激怒本宫的。”
华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胎气不稳还四处乱晃,本宫看,她分明就是故意栽赃给本宫,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颂芝担忧喊了一声“娘娘”。
芳贵人是不是故意的又怎样,现在是满宫上下都知道是自家娘娘将芳贵人打小产了。
“皇上驾到~”
华妃听到这声唱名,吓得浑身一哆嗦,跌跌撞撞就朝屋外走去,看清皇帝的人后,猛地跪下,一把跪在皇帝的脚边,留着泪哀嚎:“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不知道芳贵人胎气不稳啊,臣妾也失去过一个孩子,臣妾知道这种痛,臣妾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害人的,您要相信臣妾啊。”
胤禛看着华妃的情真意切,叹了口气,抬手将人扶起:“你先起来,朕相信你。”
华妃听到这声‘朕相信你’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惊喜道:“多谢皇上相信臣妾。”
走进翊坤宫的正殿后,胤禛问道:“朕只是过来问一问,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好的你和芳贵人之间就闹了起来,气得你一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