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斩在傀兵的脖颈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火星四溅。
三颗头颅应声而飞，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重重落地。
无头的傀兵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一瞬，脖颈断面处喷出一股黑气，才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谢雨柔轻盈落地，甩了甩手上的刃，嫌弃地撇嘴：“铁疙瘩一样，震得手麻。”
另一侧，谢泠鸢那边的战况则安静得多。
她没有拔剑，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祭出两道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如晨曦初绽，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傀兵的动作开始迟滞，有的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的脚步变得沉重缓慢，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穿梭在傀兵队列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金光护体之下，每一个靠近她的傀兵，都会在距离她一尺的地方莫名停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再进分毫。
谢泠鸢一挥手，金芒震荡，傀兵便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一片，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完颜霜阙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就是……镇国公主的实力？
谢泠鸢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过整个战场，如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些傀兵的核心不在头颅，也不在心脏，而是在胸口正中。
她抬手，食指虚点。
“嘭——”
最前排一个傀兵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碎片四溅，一团黑气从洞口散出，扭曲挣扎了两下，便消散在空气中。
那傀兵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打胸口！”谢泠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谢雨柔耳中，如暮鼓晨钟。
谢雨柔眼睛一亮，双刃反转，刃尖朝前，专朝胸口招呼。一时间，金铁碎裂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动作僵硬的傀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成片成片地伏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完颜霜阙也按捺不住，拔出佩刀加入厮杀。
身后的凉朔士兵恨的牙痒痒，也冲进战场。
他们虽不如两位女子那般神勇，但刀法老辣，专挑被金光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傀兵下手，一刀一个，倒也利落。
霜戎士兵越来越少，黑压压的阵列渐渐稀疏，像是被狂风扫过的麦田，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谢泠鸢忽然身形一闪，腾空而起，朝着霜戎阵营中间的营帐冲去。
那营帐灰扑扑的，混在众多帐篷中毫不起眼，但她早已锁定了那里——所有的黑气，都是从那个方向涌出来的。
就在她腾空的瞬间，霜戎军营上空腾起一片黑雾，浓稠如墨，翻滚着朝北处急速飘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谢泠鸢顾不上追赶，一剑劈砍下去，营帐被一分为二，轰然向两侧倒下。
帐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哆嗦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镇国公主，公主饶命。霜戎国，苍戈愿降，愿纳土称藩……”
他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国主的威严。
谢泠鸢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中间的桌案上。
桌案上摆着五个杯子。
五个。她微微眯眼，心中快速盘算——玄圭，娑罗祀主，柳言卿……那另外一个是谁？
她收回目光，手中宝剑刷刷四下，寒光闪过。
苍戈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帐篷，双臂双腿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一截木桩般瘫倒在血泊中，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帐篷外面，霜戎士兵跪了一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谢泠鸢持剑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营地：“来个主事的，否则本公主踏平你们霜戎。”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慌慌张张冲进营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霜戎大王子苍骁，见过镇国公主！”他的声音发颤，却比苍戈沉稳几分。
谢泠鸢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刚刚营帐里都有谁？”
苍骁不敢抬头，伏在地上如实答道：“一个玄圭，一个他徒弟娑罗祀主，一个带面具的，一个带帷帽的……臣不知名字，只见过几面，每次都是玄圭领来的。”
“姐姐。”谢雨柔也赶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地上哀嚎不止的苍戈，眉头一皱，“玄圭和娑罗祀主呢？”
“跑了。”谢泠鸢声音淡淡。
“这个王八蛋！”谢雨柔狠狠踹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苍戈，苍戈闷哼一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谢泠鸢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开，临走时撂下一句话，字字如冰：“若再和玄圭勾结，本公主灭了你们霜戎。纳土称藩的国书，尽早送至大明。”
“臣遵旨，现在就写，现在就写！”苍骁连连叩首，额头磕出了血也不敢停下。
谢泠鸢环视一圈，霜戎的士兵损失惨重，尸横遍野，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士气全无。短时间内，霜戎是缓不过来了。
她抬起目光，望向黑雾消失的北方，天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玄圭，娑罗祀主，孟婆。你们拿我谢泠鸢溜着玩儿呢？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身后是跪了一地的霜戎将士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完颜霜阙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仗会结束得如此之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赢了。
霜戎国主苍戈被废，大王子苍骁继位，纳土称藩。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几千名士兵，士兵们也在看他，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