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全文免费阅读 > 第282章:烈焰焚途,流言与长枪
  离开朔漠关
  谢泠鸢勒马驻足,身后那面绣着“镇国公主”四字的玄色大纛,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黑色闪电。
  她回望朔漠关,那巍峨的城楼已是大明疆土的终点。再往前一步,便是黄沙漫卷、诡谲莫测的西域三十六国。
  “走。”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冷如碎冰撞玉。
  潇景逸与谢雨柔如两尊门神般护持左右,身后三百御林军铁骑瞬间化作一条墨色狂龙,轰然出渊。
  马蹄踏碎了戈壁的死寂,震得砾石如暴雨般乱跳。
  第一站,便是朔漠关外三百里的楼兰旧地——且末。
  且末国王听闻大明那位杀神般的镇国公主亲率铁骑叩关,吓得魂飞魄散,连象征王权的金冠都戴歪到了耳根。
  他当然知道玄圭一行三日前刚借道离去。彼时他还心存侥幸,毕竟那位娑罗祀主许诺了长生秘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长命百岁,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当谢泠鸢那杆燃烧着烈焰的长枪挑开王宫大门,枪尖堪堪停在他鼻尖三寸处,甚至挑断了他一缕发丝时,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人呢?”谢泠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严冬更冷。
  “走……走了……”且末国王瘫软在王座上,两股战战,牙关打颤,“往西……往疏勒方向去了……”
  谢泠鸢微微颔首,收枪转身,动作行云流水。身后的御林军鱼贯而入,如入无人之境,却又纪律严明,未劫掠一物,未伤及一人。
  且末国王愣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半天他才回过味来——这哪里是攻打?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过境警告,是把他这个国王当成路边的一条狗在羞辱!
  可偏偏,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谢泠鸢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把悬顶之剑:“以后胆敢再和玄圭等人勾结,再有明犯大明天威者,本宫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这道消息仿佛长了翅膀,穿越戈壁与绿洲,沿着驿路烽燧,向东向西疯狂蔓延。
  接下来是疏勒。疏勒国王是个聪明人,早早打开城门,备好粮草辎重,恭恭敬敬地将谢泠鸢迎进去,又恭恭敬敬地送出来。玄圭一行确实路过,但早已遁入葱岭深处。
  再往后是乌孙、大宛、康居……有些小国甚至不等谢泠鸢的大军压境,就派使者快马加鞭送来降表,赌咒发誓说绝没敢收留那三人。
  而对于那些曾窝藏过玄圭、娑罗祀主和柳言卿的国家——且末、休循、捐毒,谢泠鸢无一例外地率军直入王宫。长枪指面,问明去向后,扬长而去。
  不占寸土,不取分文。她就像一把悬在每个国王头顶的利刃,让他们冷汗涔涔,恨得咬牙切齿,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攻打”过的小国,百姓非但没有怨声载道,反而夹道相迎,甚至有人偷偷跪拜。
  原因很简单——且末国王曾为讨好娑罗祀主,强征了三百民夫送给玄圭充当“血池”养料。
  谢泠鸢长枪挑开王宫大门那日,恰巧撞见一个老妇人跪在宫前哭诉,她的儿子被抓走后再也没回来。
  没人知道谢泠鸢在宫里对且末国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是镇国公主来了,那些被强征的百姓被救了回来,他们才能喘上这口气。
  于是,流言开始变了味道——却又没有完全变。
  从疏勒往西的路上,谢泠鸢在一处驿站歇脚。隔壁毡房里,几个胡商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谢泠鸢跟柳言卿有私怨。柳言卿年轻时是她母亲的情郎,两人本来都定亲了,结果柳家满门获罪,婚约作废。
  谢泠鸢一直记恨这事,觉得柳言卿辜负了她母亲,所以这回非要亲手杀了他不可……”
  “哎呀,那也怨不得人家柳言卿啊!这不就成了公报私仇了吗?”
  “可不是嘛,堂堂大明朝的镇国公主,心胸狭隘得很呐……”
  毡房外,谢雨柔手按刀柄,面色铁青,正欲冲进去。
  谢泠鸢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他们说。”
  她端起粗陶茶碗,轻啜一口,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雪山,眼神深邃。
  “他们说对了一半。”
  她确实要杀柳言卿。
  就因为他利用了母亲四世,欺骗了四世,算计了四世。这种烂人,就该死。
  她不能让他死在任何别人手里。她必须亲手了结这段跨越百年的因果。
  但在流言里,没人需要知道这些沉重的真相。百姓只需要一个简单、狗血、易懂的故事——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为了一段陈年旧怨,不远万里追杀负心汉。
  这个故事,比“镇国公主为追查先母死因、捍卫天家体面而深入西域”要生动得多,也容易传播得多,更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放松警惕。
  流言像风一样吹过沙漠绿洲,吹过雪山草原,吹进每一个商队歇脚的驿站,吹进每一个茶馆酒肆。
  谢泠鸢的名声在坊间变得复杂起来——有人敬她雷厉风行,有人畏她铁腕无情,也有人摇头叹息,说到底是女人家,终究绕不过一个“情”字。
  而谢泠鸢对此,不置一词。
  她只是继续西行。
  三百御林军在她的率领下,翻过葱岭,涉过药杀水,穿过茫茫沙漠。每到一个国家,她只问一句话:“见过这三个人没有?”
  若说没有,她便借道而过。若说有,她便追。
  渐渐地,西域诸国达成了一个默契——谁也不敢再收留玄圭、娑罗祀主和柳言卿。
  收留他们,就意味着要面对谢泠鸢的铁骑。那女人不占城、不灭国,但她的烈焰长枪和那三百御林军的马蹄,足以让任何一个国王的宝座颠簸三天三夜。
  没有人愿意为了三个丧家之犬,赌上自己的王位。
  于是,玄圭一行人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这是玄圭这一世最狼狈的一段日子。
  曾是百姓仰望的存在,如今却像一只过街老鼠,在山林荒原间仓皇奔逃。
  “又翻过一座山。”娑罗祀主靠在一棵枯树下,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蛊虫在这片西域地界受到压制,连日奔波让他几乎油尽灯枯,“谢泠鸢……我的好女儿……她到底想怎样?至于追这么紧吗?”
  玄圭没有回答。他闭目调息,试图在这荒山野岭间汲取一丝灵气,可此地贫瘠得令人发指——连天地元气都稀薄得像被榨干的残渣。
  他已经整整七天没有正儿八经地修炼过了。光是赶路,就耗尽了所有时间与精力。
  柳言卿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商路,神色复杂难辨。
  “她不会停的。”柳言卿低声说,声音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
  玄圭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如刀:“你当年到底对她母亲做了什么?能让她追到这种地步!”
  柳言卿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啸,远处有鹰隼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
  “我利用了,欺骗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