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最新章节列表 > 第275章:潜行乌桓帐,墨痕锁旧冤
  谢泠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五千骑兵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龙,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这片游牧之地,只留下一路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很快被风沙抹平。
  又疾驰了五日。
  地势渐渐抬升,空气愈发凛冽,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味儿。
  脚下枯黄的草甸不知何时已被薄雪覆盖,马蹄踩上去不再扬起尘土,只留下一串沉闷的“咯吱”声。
  越往北走,雪越厚,到后来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谢泠鸢勒住缰绳,白马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她望着眼前这片银装素裹的辽阔草原,呼出的气息在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
  “泠鸢,再往前两日,就是乌桓人的冬牧场了。”傅凌霜策马上来,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起伏的雪丘。
  谢泠鸢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安营扎寨,修整一下。”
  “停止前行,安营扎寨修整——”傅凌霜回头冲身后一扬下巴,命令便一个接一个地传了下去。
  五千人的队伍像一条巨龙缓缓收拢了鳞片,士兵们翻身下马,开始忙碌地搭建营地。
  谢雨柔打马靠过来,凑近谢泠鸢,压低声音:“姐姐,你查看一下,玄圭和娑罗祀主在不在乌桓。”
  谢泠鸢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眸望向远处天空——一团乌云正沉沉地聚拢过来,黑压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天幕后面翻涌。
  风里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是腐肉的恶臭。
  她微微眯起眼:“天空乌云密布,空气透着腥臭。不管人在不在乌桓——那地底下,应该设有地下血池。”
  谢雨柔闻言,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那就有意思了,这玄圭和娑罗祀主跟兔子一样。”
  旁边潇景逸撇撇嘴:“笨啊!哪叫狡兔三窟。”
  “就你有书读得多,你个纨绔,你咋不考个状元?嫌弃谁呢?”谢雨柔炸毛了。
  旁边的傅凌霜忍不住挑挑眉——呵,这个郡主霸气,她喜欢。
  “谢雨柔,你都说了爷是纨绔了,还考什么状元?”潇景逸搓了搓手,伸手帮谢泠鸢暖手。
  “晚上先去打探一下。”谢泠鸢看了一眼天色,“王爷留在营帐护着母妃。”
  潇景逸张了张嘴想说他也想去,还是忍了下来。
  傅凌霜没有要求跟随。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留下护着这五千士兵。
  入夜,营地点起篝火,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雪地上跳动。
  谢泠鸢和谢雨柔换上轻便的夜行衣,两道身影隐没在营地的阴影中。
  临行前,谢泠鸢看了一眼谢雨柔,低声叮嘱:“听苍骁说,玄圭和娑罗祀主身边多了一个戴帷帽的人,目前摸不清底细。等下你跟紧我。”
  “咱们报个仇难的要死,”谢雨柔气得啐了一口,“玄圭和娑罗祀主跟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孟婆还护着他们。”
  “走吧。”谢泠鸢揽住谢雨柔的腰,身形一闪,两人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乌桓人的营帐就扎在两里外的河谷里。
  篝火明灭间,营帐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上万人马。
  和凉朔、霜戎的营帐完全不同。凉朔人用毡帐,霜戎人用皮棚,轻便灵巧。
  乌桓人的营帐却像一座座矮墩墩的土包,半截埋在地下,半截露在地面,顶上覆着厚厚的兽皮和干草,边缘压着大块大块的石头,防风防雪,结实得像长在地上似的。
  营地四周没有栅栏,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用粗木桩和兽骨搭起来的架子,上面挂满了风干的肉条和兽皮,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最扎眼的还是那些乌桓士兵。
  他们三三两两在营帐间走动,身上裹着厚重的兽皮袍子,毛面朝外,灰褐色的皮毛上沾着霜雪,在火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有人披着完整的狼皮,狼头就那么耷拉在肩膀一侧,獠牙外翻,乍一看像长了两个脑袋。
  腰间系着宽宽的皮带,上面挂着短刀、骨匕,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爪子和牙齿串成的挂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身材更是惊人。个顶个的高大魁梧,站在那儿就跟半堵墙似的。
  有个乌桓汉子光着膀子蹲在帐外劈柴——这天寒地冻的,别人裹着皮袍还嫌冷,他却露着满身腱子肉,每一斧子下去,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好家伙,”谢雨柔压低声音,眼睛都看直了,“这是吃啥长大的?”
  谢泠鸢没说话,目光从那些乌桓士兵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营地最深处。
  那里有几顶明显更大的地帐,帐前站着持矛的守卫,守卫身上披的不是普通兽皮,而是雪白的熊皮。
  她微微眯起眼:“那应该就是乌桓头领的帐子。”
  “要不你看看,玄圭还有娑罗祀主,对,还有那个柳言卿在不在营地。”谢雨柔靠近谢泠鸢,低声问道。
  谢泠鸢闭上眼,神识悄然铺开。
  五千大军的到来显然已经惊动了乌桓人。她一座座营帐扫过去,没有发现玄圭和娑罗祀主的踪迹——这两人应该是躲起来了。
  倒是有一顶营帐烛火通明,里面却空无一人,装饰得格外豪华。
  “走,去看看。”
  谢泠鸢拉着谢雨柔,身形一闪,便进了那顶帐篷。
  暖意扑面而来。
  帐中陈设雅致——黄花梨书架、紫檀木案几、湖笔徽墨端砚一应俱全,宣纸上墨迹未干。
  甜白釉茶具温润如玉,蜀锦被褥铺着小榻,铜鎏金炭炉里烧着红罗炭,博古架上摆着龙泉青瓷和和田玉雕。
  处处透着大明风物,用度不凡。
  谢泠鸢拈起案上的花笺,上面写着半行清秀小字——“朔风起,万物藏……”
  “大明朝的人?”谢雨柔压低声音。
  谢泠鸢盯着手里的花笺,瞳孔骤然睁大。
  “下令灭你们玲珑阁的人……”
  “什么?”谢雨柔正在书架上翻找,闻言顿时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意思?”
  谢泠鸢的手指微微收紧,花笺在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笔迹。这上面的笔迹,和谢擎营帐里发现的几封信,是同一个人的。”
  谢雨柔浑身一僵,眼圈瞬间红透,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是谁?”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