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中,有一女子青影绰绰。
  虽无流水,却有一叶扁舟缓缓划出,舟上堆满荷花莲叶,琴瑟奏出池中流水,配着女子手脚上挂着的铃铛,竟别有一番风味。
  舟上女子一身青衣,手上同赤裸的脚上都挂着铃铛。
  乌压压的发披散至脚踝,媚眼如丝。
  莫要说是在场的大臣们了,就连沈临风都止不住连连赞叹。
  看得出来,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大王子得意的扫过场上众人,甚是满意他们的反应。
  沈临风的眸一瞬从他脸上扫过,不由微微发愣。
  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等她细想,幕后琴瑟之声忽紧凑起来,紧跟着的与其相配合的铃铛相撞的清脆声!
  舞蹈与音乐紧密结合,又同时融入南荒的异域风采和大梁的含蓄之态,加之女子本就绝色,很快便俘虏场上众人。
  就连燕辰启的指头,都不由跟随其音乐的节奏微动。
  “荷间美人舞,盈盈一楚腰。虽是舞曲,却融入两国之特色,青青公主,不愧为草原皓月。”
  这般精妙的心思,就连燕辰启也不由感慨,两国多年的战争,似乎并没有给彼此带来多大的改善。
  反倒是连年征战,两国百姓民不聊生。
  此般看来,谈和似乎势在必行。
  男人唇角微沉了几分,连带着周身气息都沉了几分,倒叫其身边的沈临风也跟着颤了颤。
  这疯批王爷,又不知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昨日还因着她说要他与南荒公主和亲而怪罪她,今日便色眯眯看着人家,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呵……这便是男人。
  口嫌体正直!
  正舞的酣畅,忽有一侍卫自外头匆匆进来,趁着无人注意,其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附耳至燕辰启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燕辰启面色陡然一沉,轮椅上搭着手也不由跟着紧了紧。
  沈临风正立在燕辰启身边,自是注意到那匆匆而来的侍卫,虽不知他对燕辰启说了什么,可却也猜的到七八分来。
  怕是自己偷溜出来的事情,被府中人知道了。
  想着,沈临风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三寸丁的身影,可在人群中找了半晌,都不见他。
  沈临风眉头不由紧了紧。
  怎么回事?
  方才他明明还在自己身边,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竟全然不见了影踪?
  到底,沈临风还是心虚的厉害,想着趁燕辰启不注意的时候低着头想要从他身边偷偷溜走。
  未料才转过身,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没眼力的东西,还不给本王斟酒?”
  不知是沈临风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燕辰启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
  她下意识闷哼一声,又背着燕辰启翻了个白眼。
  死事儿妈!
  明明是腿瘸了,手又没有什么问题,怎么非要把自己整的跟个四肢瘫痪的?
  沈临风咬牙切齿。
  转过头却还是低眉顺眼,乖巧的为燕辰启斟酒。
  燕辰启一手端起那琉璃盏,眸底沉的厉害。
  半晌,男人冷冷出声,虽刻意压低了几分,可却还是一字不漏的钻入沈临风耳中。
  “看好这欢实宴,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那侍卫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沈临风身体一瞬僵住。
  未曾想燕辰启竟是将自己的路全给堵死!
  她下意识抿紧唇,强忍着想要给燕辰启下毒的冲动,勉强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
  一双眸恶狠狠盯着貌似专心欣赏舞蹈的燕辰启,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但是燕辰启,面上始终淡淡。
  只眸底似有些似笑非笑,却轻易让人发现不了。
  乐声渐缓,青烟散尽。
  女子的庐山真面目缓缓露出。
  一身碧桃青衣,更衬得女子面上红霞娇俏,鼻尖沁出豆大的汗珠,胸口起起伏伏。
  顿了半晌,女子才对燕辰启行了大梁的礼仪,盈盈一拜,“南荒公主魏青青,见过摄政王。”
  燕辰启大手轻抬,面上多了些淡淡的笑意,“青青公主不愧为草原皓月,这一舞确叫本王开了眼。”
  魏青青抿紧唇,半晌才对燕辰启浅浅一笑,眸底淡淡,“不过是博君一笑的雕虫小技罢了,同地广物博人杰地灵的大梁比不得。”
  燕辰启满意的点点头,“南荒亦不输半分,公主不必这般妄自菲薄。”
  正说着,一旁大王子眉心紧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上前,一张口又是哈哈大笑,“我家小妹,素来腼腆,此次来大梁,除同大梁谈和之外,还有一事,临行之际,家父千叮咛万嘱咐,吩咐小王必定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