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风月入怀全文免费阅读 > 第411章 大秦:观影体5
  【南征百越,不止为疆土,更为稻种航道,大军过处,立碑为界,上书秦土二字,随军不仅有将士,更有科举选出的农官、医士、匠人,他们教越人筑渠、种粟、治疫,三年,百越成粮仓。】
  嬴政眼神锐利:“记下百越河道与山隘。”
  【可惜啊,我们都爱说再给始皇几十年,必能一统寰宇,但打下江山需治理,扩张太快反成负累,不过孔雀帝国倒真成了大秦的另一个粮仓。】
  一幅舆图展开,嬴政疾呼:“摹下来。”
  【说到这里,必须提另一位丞相,李斯。】
  殿前,李斯脊背猛然挺直。
  【他是法家巨擘,小篆创立者,时苒衣冠冢中遗留竹简曾写:李斯之才,堪托国事,唯其太能,须以制衡。】
  李斯袖中手微颤,不知是荣是惕。
  【始皇、时苒、李斯,实为互相成就,无帝王眼界,英才亦难展抱负,他们铸就了君臣相得的典范。】
  时雨又开始放图片。
  科举女官立于殿中陈策。
  扶苏继位后,吕雉,时苒亲授弟子主持农政改革。
  赢阴嫚率众修山河志。
  新都长安,万家灯火……
  【始皇立文武二庙,迁都长安,可惜,不到一年,便驾崩了。】
  【时苒血洗朝堂,扶苏即位,等坐稳后,时苒叩天录于新帝。】
  【有人说她窥天机反噬,有人说她心气随先帝而逝。】
  【她终生未嫁,收养孤女,亲授诗书政略,其中一女,名时雨。】
  天幕中的时雨轻笑。
  【我很喜欢时相,说不定,我真是她养大的那个时雨呢。】
  画面再次一变。
  时苒画的朝臣画像,李斯蹙眉疾书,蒙恬横刀立马,王绾捋须而笑……
  还有嬴政的画像,灭六国、封泰山、观沧海、阅兵、批奏牍、白发倚案……从少年意气风发,到后来,老态龙钟。
  最后一张,是一尊俑。
  女子含笑,眉目从容,衣袂生风。
  【当时并立天门险,袖底江河如线。】
  【云吞九鼎,风敲玉佩,日崩金钿。】
  【素手分星,玄圭量土,鬼神惊见。】
  【笑古今封禅,竹帛虚文,怎及这人间变。】
  【忽觉松涛卷雪,漫回头,青丝成练。】
  【今我归兮,魂随鹤影,遍巡疆甸。】
  【待月明沧海,有新船破浪,似旧时箭。】
  【这是时相临终作的诗,她是怎样的心情呢?】
  【历史之魅,在于可见千年前祖宗如何生活治世,那是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最后定格一图。
  【山河永在,薪火相传。】
  下落传国玉玺朱印。
  时雨声渐缓,如吟如叹。
  【渭水东流,不竭如斯。】
  【明月照阶,千古如昔。】
  【故人长策,已化春风万里。】
  【今我来思,犹见星火不息。】
  天幕黯去,再不重现。
  章台宫。
  嬴政独坐良久。
  案头竹简如山,衬得身影孤寂。
  “庄周梦蝶,此世彼世,孰真孰幻?”
  他惆怅一笑,还是提起笔,继续批阅政务。
  至三更,嬴政才处理完,揉了揉眉心,恍惚间,看见自己在沙丘,临终之际让扶苏回咸阳举办丧仪。
  赵高矫诏,说服李斯,胡亥即位,鲍鱼梓棺,六国复辟,咸阳火海。
  “逆贼!”
  他怒吼,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竟立于骊山地宫深处。
  幽暗广阔,寂然无声,唯中央高台上玄棺肃穆,其上那一方玉玺,莹莹流转光华。
  嬴政怔住,下意识向前一步,顷刻间,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生为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亦有不屈之心。”
  她力谏废隶臣妾。
  她与李斯争辩律条。
  她鬓已微霜……
  时苒!
  “陛下。”
  一道虚影浮现,是时苒,仍是初见模样。
  嬴政眼眶骤红:“时苒,你……”
  他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话到嘴边,竟一时无言,只喃喃道:“时卿,你去哪了,我十八岁,没有见到你。”
  时苒笑的很温柔:“大秦不可再走老路,方才陛下所见,本就是未来会发生之事。”
  “莫求长生,莫负黔首。”
  嬴政没有发现自己声音哽咽,他疾步来到时苒面前,却发现手穿过了虚影。
  “时卿......你,政曾唤过你一声先生,如今,政需先生辅佐……”
  时苒叹了一声:“您教会臣帝王之心,当装得下万里疆土,亦装得下蝼蚁悲欢。”
  “你是空前绝后的君王,只是被时代局限。”
  “臣的存在,不过是增添了一缕水花,是让您提前看见了一些未来。”
  “即便没有臣,您同样会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或许坎坷不同,风景略异,但您一样会做得很好,一样会在青史中,被人铭记。”
  “时代或有局限,但您的心,从未被真正局限。”
  话音落下,嬴政只觉得胸口一紧,闷滞的痛楚缓慢扩散。
  他想反驳,想说不一样,想告诉她,那缕水花,如何照亮了原本漫长的黑暗。
  可所有言语都堵在喉间,化作更汹涌的酸楚。
  原来,最深的憾痛并非源于得不到,而是知道,却无法同行。
  “臣此生幸甚,得遇明主,见山河一新,见文明不灭。”
  “足矣。”
  时苒笑中带泪,轻声吟出了那首诗。
  “君如嘉树,生我心隅。”
  “不祈华芳,不望实濡。”
  “唯守葱茏,岁晏如初。”
  “风过枝柔,月照影舒。”
  “此心寄彼,无减无殊。”
  一滴泪砸在手背,嬴政猛然惊醒。
  烛火摇曳,案前竟多一乌木箱。
  他起身开箱,里面是秦律、农器图谱、良种、世界地图……
  嬴政的手停在箱中那卷秦律新注上,熟悉的篆字,朱砂批注,如红梅落雪,点点缀于墨字之侧。
  那些批注,所言皆是律法施行中的细弊、黔首易触之冤、官吏可钻之隙,更在后几章,提出了恤老弱、减徭役、平讼赋等十余条增补。
  这不是他的字。
  也不是李斯的。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冷静又悲悯的气息。
  除了律注,还有代田法、区种法,配以简易图示,如何轮耕。
  最底下,是一卷名为风物略的厚册,以工笔描画了山川海外的奇兽异植矿藏……
  嬴政一样样拿起,又一样样放下。
  每看一物,都仿佛看见那道虚影,是如何在灯下蹙眉书写,如何对图沉思。
  她真的存在过。
  她以这种方式,来到了他的面前。
  “时苒……”
  生离死别并非未历,背叛屈辱,更伴随他的半生。
  但那些悲恸,都不足以让他倒下。
  可此刻这种痛,不同。
  他得到了她的全部心血,却怅然若失。
  君臣,知己。
  最下,置一帛书。
  “愿大秦之路,宽于旧史,亮于长夜。”
  嬴政默然抚过,良久,低笑一声,似悲似傲,长叹一声。
  “半生风雨,与吾同履。”
  “一肩社稷,寸心难抵。”
  “吾如嘉树,卿亦苍壁。”
  “此生难在,知己唯一。”
  话音落处,天光彻底大亮。
  万丈金光刺破云层,山河永在,晨曦依旧。
  只是那本该并肩而立的身影,终究化作了遗憾的留白,藏于帝王功业的一场梦里。
  岁月长,青史重。
  此心寄彼。
  无减,无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