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蛮人的头颅都砍下来,在峡谷口筑成京观。”
林蔚冰冷的声音在血腥味冲天的风铃山谷中响起,让正在打扫战场的护卫队员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赵大山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姑娘,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有伤天和。”
“天和?”
林蔚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在他们屠杀我们妇孺,烹食我们同胞的时候,天在哪里?”
“对付畜生,就要用畜生的方法。”
“我要让所有想踏足这片土地的蛮人知道,这里是他们的禁区。”
“踏进来,就要做好把脑袋留下的准备。”
赵大山沉默了。
他想起逃荒路上的种种惨状,握着刀的手再次攥紧。
“属下明白了!”
风铃山谷的战役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结束了。
林蔚的队伍虽然有近百人伤亡,但相比起全歼五千蛮族精锐的辉煌战果,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彻底打出了队伍的血性,自信和对林蔚神明般的信仰。
队伍休整了两日,处理完所有的战利品和尸体,便带着缴获的大量牛羊和物资继续向南进发。
阿古达的口供中,蛮族后续还有近三万大军正在南下。
风铃山谷的位置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行进了五日,来到一片名为“落云坡”的丘陵地带。
连日的行军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林蔚下令队伍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她自己则带着阿丑,斥候队长李四以及十名亲卫,习惯性地巡查周围的地形。
“主人,前方三里外的官道上有打斗声。”
阿丑的耳朵动了动。
他的五感在被林蔚用异能救活后,变得异常敏锐。
李四也立刻爬上旁边的一棵高树,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脸色凝重地滑了下来:
“姑娘,是两拨人。”
“一拨大概二十多个黑衣人,蒙着面,刀法狠辣,招招致命,看样子是专业的刺客。”
“另一拨人少,只有七八个护卫,正护着一辆……一辆很奇怪的四轮车。”
“四轮车?”
林蔚来了兴趣。
“是的,那车没有马拉,却能自己动。”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
林蔚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潜伏在山坡的密林中,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战场。
官道上,血腥味弥漫。
七八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正组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抗着二十多名黑衣刺客的围攻。
他们的刀很快,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但刺客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武功也明显高出一筹。
护卫们的防线正在被一步步压缩,岌岌可危。
而在他们身后,那辆被李四称为“奇怪四轮车”的,其实是一架工艺精湛到极致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即使身处血腥的围杀之中,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尘埃。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墨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薄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的一双眼睛是纯粹的墨色,深邃,平静,仿佛眼前这片尸山血海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这张脸……
林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
太像了。
像极了她在末世时有一次执行任务,身受重伤,濒死之际救了她一命的那个基地首席科学家的脸。
那位科学家是整个基地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他会在所有人为了食物争得头破血流时,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营养剂分给最饥饿的孩子。
他会在林蔚每次从尸山血海中回来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水。
他最后是为了保护基地核心资料不被异变种抢走,引爆了实验室,和数万高级异变种同归于尽。
林蔚欠他一条命。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巧合,是两个长得相像的人。
但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即将被黑色的刀锋淹没时,林蔚心中那块被冰封了十年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噗嗤!”
一名护卫被刺客抓住破绽,一刀捅穿了腹部。
他惨叫着倒下,圆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杀!”
为首的黑衣刺客眼中凶光一闪,带着人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轮椅上的男人猛地扑了过去!
“保护公子!”
剩下的三名护卫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却被数倍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就要劈到男人的头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密林中响起!
为首的黑衣刺客只觉得手腕一凉。
低头看去,一根不知从何而来,长满了黑色尖刺的诡异藤蔓已经洞穿了他的手腕!
那藤蔓如同活物,猛地一绞!
“咔嚓!”
他的手骨被硬生生绞断!
长刀脱手而出。
“什么东西!”
所有刺客大惊失色,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密林的方向。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更多从地底疯狂涌出的黑色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地狱里伸出的夺命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们的脚踝,脖颈,手臂!
“啊!”
“救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
藤蔓上的尖刺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皮肉,一股麻痹性的毒素瞬间注入他们的体内。
刺客们只觉得身体一僵,内力都无法运转。
然后,就被那些藤蔓高高地吊到了半空中,像一串串待宰的猪羊。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幸存的那三名护卫和轮椅上的男人全都看呆了。
林蔚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林中缓缓走出。
她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阿丑和神色紧张的李四等人。
她没有看那些被吊在空中的刺客,而是径直走到了轮椅男人面前。
那三名幸存的护卫立刻紧张起来,拖着受伤的身体挡在男人身前,手中的刀对准了林蔚。
为首的护卫,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林蔚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轮椅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也正看着她。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那张和故人七分相似的脸上,笑容依旧。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在下霍行晏,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动听。
林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在那名断臂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闪电般地扣住了霍行晏的手腕。
“放肆!”
三名护卫大惊,举刀就要劈来。
“退下。”
霍行晏却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蔚。
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诡异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林蔚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中毒了。”
她松开手,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霍行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还会医术?”
“略懂。”
林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蓖麻之毒,无色无味,发作极慢,可摧毁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你体内有股极强的内力,暂时压制住了毒性。”
“但最多再过七日,内力耗尽,毒气攻心,你必死无疑。”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地砸在了三名护卫心里。
“什么?!”断臂护卫失声惊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霍行晏,“公子,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