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进睿王的营帐,单膝跪地:“王爷,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睿王心烦意乱地将那枚假令牌收好,厉声喝道。
  “城……城外,林蔚带着她的人,在南门外十里坡安营扎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传令兵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还……她还带来了大量的药材,正在给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治病!现在……现在城里城外,至少有十万流民都涌到她那边去了,都说她是……是活菩萨下凡!”
  “什么?!”
  睿王霍地一下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他带倒,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毫无察觉。
  开仓放粮?救治疫病?
  这个林蔚,到底想干什么?
  他昨天才把“囤积居奇、草菅人命”的脏水泼到她身上,她今天就直接用行动,把这盆脏水又原封不动地泼了回来!
  “她哪来那么多粮食和药材?”睿王嘶吼道。他无法相信,一个山匪头子能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据……据探子回报,除了她自己的物资,还有一大部分是……是世子爷的商队连夜从外地运来的……”
  “霍行晏!又是这个逆子!”睿王气得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从他绑架白神医开始,他就一步步地掉进了林蔚和霍行晏联手挖好的陷阱里。
  他自以为是的毒计,最终却成了为林蔚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他屠戮百姓,而林蔚营救百姓。
  他散播瘟疫,而林蔚救治瘟疫。
  一正一反,高下立判。
  现在,整个青州的民心恐怕已经彻底倒向了林蔚那边。
  “王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钱先生脸色也如死灰一般。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堪称完美的计策,为何会一败涂地。
  睿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营帐外那片属于林蔚营地的方向。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暴怒,渐渐变成了一种阴冷的怨毒。
  “本王……还有军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要军队还在本王手上,他们就翻不了天。”
  “可是王爷,”钱先生忧心忡忡地提醒道,“军中的瘟疫……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再不想办法,恐怕……”
  “办法?”睿王冷笑一声,“林蔚不是在城外治病吗?她既然想当活菩萨,那本王就成全她!”
  他叫来心腹将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青州军营中,数百名感染了瘟疫、尚能走动的士兵被集中起来,驱赶着朝着林蔚的营地走去。
  美其名曰——“求医”。
  十里坡,林蔚的营地。
  数万名流民被有序地安置在临时划分出的区域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营地中央,几十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着粥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药材混合的复杂香气,这味道在此刻的流民闻来,却是最安心的味道。
  白术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身后跟着几个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略懂医理的学徒,正在给排着长队的病患挨个诊脉、开方。
  他虽然嘴上还在抱怨自己被林蔚当成了免费劳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眼神专注,俨然一副得道神医的派头。
  林蔚则在一旁,将从空间兑换的抗生素和消炎药碾成粉末,悄悄混入不同的草药包中,交给白术的学徒去分发。
  “主公,睿王的人来了。”李四快步走到林蔚身边,低声说道,“他把军中几百个染了瘟疫的兵都赶到我们这边来了。”
  “意料之中。”林蔚擦了擦手,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这是想用这些病兵来消耗我们的药材,拖垮我们。顺便再试试我们的底。”
  “那我们……救还是不救?”李四问道。
  “救,为何不救?”林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但要救,还要大张旗鼓地救。”
  她看向白术,朗声道:“白神医,睿王派人送了几百个重症病患过来,你可有把握?”
  白术一听,胡子都翘了起来:“笑话!有你这丫头的‘仙丹’在,别说几百个,就是几千个,贫道也照救不误!正好,让青州城的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医!”
  林蔚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走到营地最前方,看着那群被驱赶而来、步履蹒跚、满眼绝望的青州士兵,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青州的兄弟们,你们的王爷抛弃了你们,但我林蔚不会!”
  “从今天起,只要是踏入我这片营地的,无论你是兵是民,是老是幼,只要你还想活下去,我林蔚就保你一粥一饭,保你病有所医!”
  “我不求你们为我效力,只希望你们能记住,是谁在你们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你们一把!”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营地内外的十万流民瞬间沸腾了!
  “林主公仁义!”
  “我等愿为林主公效死!”
  那些被赶来的青州士兵更是个个热泪盈眶。他们拖着病体,朝着林蔚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人心如水。
  睿王费尽心机想要掌控,却被他自己亲手推开。
  而林蔚只用了几句承诺和实实在在的行动,便让这滔滔江水尽归于她。
  远在军营中的睿王通过探子得知这一切后,气得将营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而林蔚做什么都能赢得满堂喝彩。
  “王爷,夫人……夫人生了!”
  就在这时,一个产婆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睿王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继妃陆氏今天正是产期。
  他接过襁褓,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酷似自己的婴儿,心中那被林蔚和霍行晏挫败的怒火,忽然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他抱着婴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好!好!本王的好儿子!从今天起,你就是睿王府的世子!本王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至于霍行晏那个逆子……他休想再从本王这里得到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