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邪门歪道！”赵大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那名斥候，“是不是偷懒，找借口？”
“属下不敢！”斥候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主公，赵队长，是真的！我们好几个兄弟都看到了。当地的老流民都说，那地方叫‘怨气谷’，是前朝的乱葬岗，死过太多人，不干净！谁进去谁倒霉！”
乱葬岗？
林蔚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选择那块地，是因为通过卫星地图看到那里地势开阔，水源充足，却忽略了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在古代，这种地方往往与瘟疫，诅咒等不祥之兆联系在一起。如果处理不好，极易引发民心动荡。
“你先起来。”林蔚示意斥候起身，随即转向陆倩倩，“你立刻去查，白云山周边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建工业区的地方。”
“是。”陆倩倩应了一声，但脸上却写满了为难，“主公，周围几十里内，像‘怨气谷’这样既平坦又靠近水源的大片空地，几乎没有了。其他的要么是山地，要么是良田，开辟出来成本太高。”
这就意味着，“怨气谷”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我亲自去看看。”林蔚当机立断。
她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斥候描述的“晒不透的阴影”和“刺骨的寒气”让她觉得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
“阿丑，李四，跟我走一趟。”林蔚点了两个最信得过的人。
在离开议事厅前，她又叫住了正准备去安抚工人的陆倩倩：“城里的事你多盯着。新入城的这批人，家庭单位开始出现了。关于夫妻，父子共同居住的独立院落申请，要尽快拿出章程。房子可以小，但要让他们看到成家立业的希望。”
“属下明白。”陆倩倩躬身领命。
林蔚则带着阿丑和李四，骑上快马，直奔二十里外的“怨气谷”。
与此同时，在白云山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里——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女子驿站。从黑鹰寨救回来的近两千名女子，暂时被安置在这里。
负责管理她们的，是林蔚提拔起来的一位中年女性，名叫陈姐。她为人稳重，做事细心，也曾有过苦难的经历，更能理解这些女子的心情。
此刻，院子里却有些骚动。
“陈姐，我们不想搬……我们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搬走？”一个名叫“新生”的年轻女子鼓起勇气问道。她是这群人里恢复得最好的，也渐渐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其他女子也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们像一群受惊的鸟儿，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被卖，被转手，被当成货物一样送来送去，是她们过去十几年里最深刻的噩梦。
“大家静一静！”陈姐提高了声音，但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大家在怕什么。但这次不一样，是主公的安排。”
她看着这些面带惊恐的女子，心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主公给了我们庇护，给了我们食物和干净的衣服，让我们活得像个人。但你们要明白，这一切不是白给的。白云山不养闲人，我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一直白吃白喝。”
这番话让女人们低下了头。她们知道这是事实。
“主公在城外建了一座新的纺织工坊，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家。”陈姐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那里很安全，很清静，没有外人打扰。我们会住在干净的宿舍里，吃着热乎的饭菜，然后去工坊里做工。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挣钱，挣来自己的饭食，自己的新衣服，自己的尊严！”
“我们……真的可以吗？”新生小声地问，眼睛里既有渴望，又有胆怯。
“可以！主公说了：只要我们肯干，就一定可以！”陈姐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人们的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茫然的安静。
另一边，林蔚已经抵达了“怨气谷”的谷口。
刚一踏入河谷范围，一股阴冷的寒意便扑面而来，与谷外温暖的阳光仿佛是两个世界。谷中确实如斥候所说，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主公，这里……感觉不舒服。”阿丑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体格强壮，气血旺盛，对这种阴寒气息的感知尤为敏锐。
李四也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蔚没有说话，径直朝着河谷深处走去。很快，她就看到了斥候所说的“阴影”。
那不是光线造成的影子，而是几片巨大的，呈现出诡异暗褐色的土地。这些土地上寸草不生，与周围长满杂草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的腥气从那片土地中散发出来。
林蔚走到一片“阴影”的边缘，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泥土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湿润感。
她闭上眼睛，悄然开启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滴！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残留的死灵能量！】
【分析完毕：来源为大型古代战场集体埋骨坑。因怨气和煞气凝聚，千年不散，已形成小范围能量污染。长期接触，会侵蚀生命体，引发疾病，精神错乱甚至死亡。】
果然有问题！
林蔚心中一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干净”，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化污染区了。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阿丑，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主公小心！”李四惊呼一声。
只见阿丑那魁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他脚下的土地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坑洞！
阿丑反应极快，双臂猛地张开，撑住了坑洞边缘，才没有完全掉下去。
林蔚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阿丑的手臂。低頭看去，只见那塌陷的坑洞深不见底。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寒气从下方翻涌而出。黑暗中，隐約可见森森的白骨和破碎的甲胄堆积如山，仿佛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在那堆积的白骨深处，一缕缕肉眼可见，淡黑色的雾气，正缓缓地盘旋，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