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魏骁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他双目赤红,提着刀就要冲出去。
那一行“正在准备行凶”的小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一秒钟也等不了了!
“站住!”
一声断喝,却不是来自林蔚,而是来自贾大。
贾大一把拉住冲动的魏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哥!冷静点!”
“你看地图!从我们这里到黑风寨至少有五里山路,中间隔着三道明哨,七道暗哨,还有两支巡逻队!”
“我们这么冲过去,不等靠近山洞就会被他们射成筛子!”
阿丑也难得地没有附和魏骁。他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些人,比昨天山谷里的那些还要精锐。硬冲,我们五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魏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理智告诉他兄弟们说的是对的,但情感的烈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
林蔚的声音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从通讯器中传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把地图放大,看我给你们规划的路线。”
随着她的话音,三维地图的视角瞬间拉近。
一条由蓝色箭头组成的曲折蜿蜒的路线,出现在黑风寨的外围。
这条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和巡逻队的视野,将几处暗哨的位置串联了起来。
“暗哨一共十四人,两人一组。”
“他们的换防时间是十五分钟,交接有三秒的空档。”
“李七,你负责计时。”
“贾大,贾二,你们的速度最快,负责解决左翼三组六个人。”
“阿丑,右翼两组四个人交给你。记住:不要用蛮力,拧断脖子,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魏骁,你和我保持通讯,负责居中策应,并解决剩下的两组。”
“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内,必须无声无息地拔掉这七颗钉子。”
“都听明白了吗?”
林蔚的指令清晰,果断,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原本焦躁不安的几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明白!”
五人齐声低喝。
魏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
他知道,主公正在用这种方式,逼迫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而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莽夫。
“行动!”
随着魏骁一声令下,五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栖雪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名负责在山坳口放哨的北蛮士兵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叫巴图,是忽律大人亲卫队的一员,自诩经验丰富,箭术高超。
在他看来,这片连鸟都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根本不可能出现敌人。
这种警戒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一个皮酒囊,正准备喝一口解解乏。
突然,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风声?
不对。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几块光秃秃的岩石和稀疏的枯草。
“错觉吗?”
巴图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毛。
他转过头,正要提醒另一边的同伴。
一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唔!”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但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力量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巴图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贾大松开手,将尸体悄无声息地拖进旁边的草丛。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三十二秒。”
比预定的时间还快。
他对着藏在另一侧的贾二打了个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丑和魏骁负责的方向也接连解决了目标。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密的杀戮芭蕾,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十分钟后。
五人重新在预定地点汇合。
十四名暗哨全部解决。
“干得不错。”
林蔚的赞许声从通讯器中传来。
“下一步:绕过巡逻队,进入黑风寨。寨子里有座箭塔,是他们的制高点,必须先拔掉。”
“我已经把箭塔的结构图发给你们了。”
魏骁看着光幕上凭空出现的箭塔三维模型,心中对主公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已经不是运筹帷幄。
这是全知全能。
他们小心翼翼地潜入黑风寨。
寨子里的防守比外面还要森严。
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火把将整个寨子照得如同白昼。
借助着夜色和建筑的阴影,他们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箭塔之下。
箭塔高约五丈,上面有四名弓箭手。
“阿丑,看你的了。”
魏骁低声说道。
阿丑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箭塔的支撑柱旁,那柱子有碗口粗细,是用坚硬的铁木制成。
只见阿丑深吸一口气,双臂抱住柱子,腰背猛地发力。
“起!”
他低吼一声,青筋如同虬龙一般在他的脖子和手臂上暴起。
那根深埋地下的铁木巨柱,竟然被他硬生生……拔了起来!
上面的弓箭手只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轰隆!”
整座箭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朝着寨子外面的悬崖方向,缓缓倒了下去。
阿丑控制着力道,让箭塔倒下的过程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最后坠入悬崖,只有一声沉闷的回音。
制高点清除。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潜行,很快就来到了关押着魏骁家人的那个山洞之外。
山洞口有十几名亲卫把守。
洞内,隐隐传来女人的哭泣声,还有男人粗野的笑声。
“嘿嘿,小娘子,别哭了。等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大人说了,先拿那个老的开刀!让我们先看看戏!”
魏骁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透过洞口的缝隙,看到了。
他的母亲,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的侯府夫人,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
他的妹妹,那个年仅十四岁,还未及笄的少女,则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而在她们面前,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拿着一把雪亮的剥皮小刀,在火光下比划着。
正是“屠夫”忽律!
“住手!!!”
魏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吼着从阴影中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惊鸿,直劈忽律的后心!
“有刺客!”
洞口的守卫大惊失色,纷纷举起武器。
但阿丑和贾氏兄弟的速度更快。
三道黑影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就将那十几个守卫撕成了碎片。
忽律听到身后的风声,反应也是极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扭,堪堪躲过了魏骁这必杀的一刀。
“哦?”
忽律转过身,看着浑身杀气的魏骁,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总算来了条像样点的大鱼。”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看来,今晚的‘表演’会比我想象的……更精彩。”
他话音刚落,突然猛地一跺脚。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黑风寨!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
密集的脚步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