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张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十一名神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手中复合弩的扳机。
没有弓弦震动的嗡鸣,只有一声声沉闷而短促的机括弹射声,像是死神的低语。
“噗!噗!噗……”
十一支闪烁着幽蓝寒芒的螺旋弩箭,瞬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呼啸,化作十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死神闪电,跨越八百米的天堑,直扑山坡上那支茫然无知的探查队!
山坡上。
李鬼心中那股毛骨悚然的不安感攀升到了顶点,他猛地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嘶吼:“不对劲!有埋伏!散……”
“开”字,永远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噗——!
一根黑色的弩箭仿佛凭空出现,以一种超越他毕生认知的恐怖速度,精准无比地从他左边眼眶钻了进去!
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李鬼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半个后脑勺被整个掀飞,红的白的溅了亲信一脸!
他脸上的惊恐与错愕被永远定格,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到死,他都不知道,杀死他的敌人,远在看不见的八百米之外。
“头儿!”
“敌袭!”
跟在李鬼身后的亲信们,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脑浆,魂都吓飞了,发疯似的想要寻找掩体。
但,死亡的镰刀,已然挥落。
“噗!噗!噗!噗!”
又是十声利箭入肉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王奎派来的另外十名心腹,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地爆头、穿心!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步了李鬼的后尘,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
仅仅一轮齐射,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探查队的指挥层,被一扫而空!
剩下的八十多人,彻底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箭矢从何而来,就看到自己的头领们死了一地。
“有埋伏!快跑啊!”
“鬼!是鬼啊!”
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刀剑更加可怕。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咻咻咻咻——!”
山崖上,张三和他的神射手们,已经面无表情地完成了第二次上弦。
“自由射击!一个不留!”
张三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新一轮的死亡箭雨,再次从天而降。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探查队的土匪们,在复合弩八百米的恐怖射程面前,就像是草场上被随意射杀的兔子。他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死神的覆盖范围。
螺旋状的穿甲弩箭,轻易地撕开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雾,将生命蛮横地从他们体内抽走。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山坡,但很快又被新的惨叫所覆盖,最终归于沉寂。
山崖上,张三面无表情地通过望远镜,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和他身后的十名队员,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如同神明般掌控生死的视角。
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然会有一个生命在远处终结。他们的心态,也从最初的紧张激动,慢慢变得麻木、冰冷。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半个时辰后,山坡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一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将整片山坡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蝰蛇”趴在一具尸体下面,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按照李四之前的嘱咐,在第一轮齐射后就立刻装死,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亲眼目睹了这场地狱般的屠杀,他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吓没了。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隔着快一里地,就把人像射靶子一样一个个点名射死?
这白云山,根本不是什么流民营地,而是一个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他为自己当初选择投靠的决定,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
“一组、二组打扫战场,三组、四组外围警戒!”
张三的声音通过手环响起。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护卫队悄然现身,开始高效地清理战场。他们缴获了所有兵器物资,扒光了每一具尸体,然后用麻袋将尸体运走,最后还细心地用泥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当他们离开后,这片山坡再次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
又一个八天过去了。
黑鹰寨,聚义厅。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躁动。
王奎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已经整整八天没有合眼,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距离李鬼带队出发,已经过去了八天。
和上次一样,一百人的队伍,再次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如果说第一次是邪门。
那这第二次,就绝不可能是意外了!
连续两次,一百五十名精锐,其中还包括他的左膀右臂李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说明对方不仅实力强得可怕,而且行事狠辣到了极点,根本不留一个活口。
最让他感到恐惧和抓狂的是,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他派出去的人,连一丁点浪花都翻不起来?连一个求救的信号都传不回来?
这就像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提前看穿了!
“内鬼……一定是有内鬼!”
王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血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堂下每一个堂主的脸上一一刮过。
“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有人把老子的行动计划,提前泄露给了白云山!”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猜忌和疯狂。
被他目光扫过的堂主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却都在暗自骂娘。
尤其是那些被强行派出手下,结果血本无归的堂主,更是心中冷笑。是你自己非要去惹那个煞星,现在踢到铁板死了人,倒开始怀疑起自家兄弟了?
王奎的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二当家赵无极的身上。
赵无极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王奎说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无极!”王奎咬牙切齿地吼道,“上次就是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次又只有你的人活着回来了一个!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砰!”
赵无极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
“王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的人能活着回来,那是他命大机灵!你的人全死了,只能怪他们蠢!是你自己决策失误,害死了寨中一百五十多名好手,现在却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你放屁!”王奎彻底被激怒了,“一定是你!你早就想取代我了,所以你勾结了白云山,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我的人,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赵无极怒极反笑,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奎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奎!我看你是疯了!你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逮谁咬谁!”
“来人!”王奎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赵无极,“给老子把他拿下!老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他身后的几名亲卫闻声而动,立刻拔出刀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赵无极身后的心腹们也“呛啷”一声,齐齐拔刀,护在了赵无极身前,与王奎的人马怒目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