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轮审判开始时，他们回到了机场。
时间停在林穗通过安检的前一秒。
所有人都不能动。
只有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是他们密谋那晚的录音。
“林穗最合适。”
“那糖糖怎么办？”
“孩子不会消失。”
“那就好。”
最后，是裴骁那句冷静到残忍的话。
“按原方案执行。”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眠站在他们身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她会死。”
没人出声。
林穗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段录音，我存了三份。”
“第一份交给妈妈。”
“第二份交给警方。”
“第三份，留给糖糖。”
画面一闪。
林母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夜之间白了头。
她面前放着林穗的全家福。
手机里，是女儿提前写好的定时邮件。
【妈，对不起。】
【这一次，不是我不想回来。】
林母看完，只回了一句话。
【妈不要对不起。】
【妈只要你回来。】
裴骁猛地闭上眼。
可画面没有停止。
糖糖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封信。
林穗在信里写：
【糖糖，不要因为妈妈恨任何人。】
【但也不要原谅不值得的人。】
【爱不是牺牲一个人，成全一群人。】
【谁让你用命证明爱，谁就不爱你。】
糖糖看完信，把姓改成了林。
裴骁跪在民政大厅门外，求她再考虑。
糖糖只说：“裴先生，我妈死的时候，也没人让她再考虑。”
贺野终于撑不住了。
“够了！”
“林穗人都死了，放这些有什么用？”
沈眠转头看他。
“你嫌难受了？”
“她在飞机上不难受？”
“你们不是爱我吗？”
她扯了扯嘴角。
“来，说说。”
“你们谁愿意替我登机？”
贺野沉默。
周叙移开视线。
陈渡低下头。
顾言死死攥着拳。
一个都没有。
沈眠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看吧。”
“你们连自己都舍不得。”
“凭什么觉得林穗该舍得？”
她走到停滞的林穗面前。
隔着安检玻璃，轻声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林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眠一怔。
“你在机场拿过机票。”
“你想自己承担。”
“他们拦住了你。”
沈眠转身，看向那五个人。
“你们不是在救我。”
“你们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沈眠，证明这十二年没有白费。”
“至于我愿不愿意，林穗该不该死，你们根本不在乎。”
屏幕再次亮起。
【核心事实确认。】
【被拯救者拒绝接受替代结果。】
【替代因果失效。】
【进入最终表决。】
五个按钮，从控制台缓缓升起。
两个选项。
【保留改写。】
【撤销改写。】
系统冰冷提示：
【五名改写者必须做出一致选择。】
【选择撤销，沈眠将回归原定死亡节点。】
【选择保留，林穗死亡。】
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