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茅草被问吹得沙沙作响。
  诺诺已经高了草半寸,形影单只,手里编着小雏菊。
  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儿子诺诺也高了不少。
  就连诺诺身旁的傅薄言多了几分成熟。
  诺诺拉住傅薄言衣摆,嗓音固执:“爸爸,多呆一会行不行。”
  傅薄言视线停在前方,语气催促:“诺诺,你已经长大了,该懂事一点。”
  “我还要去找你妈妈,公司有一大堆事等着我。”
  诺诺抿着嘴,重复了自己上一句话:“就五分钟也不可以吗?我编这个花送给外公外婆,我想再多等一会。”
  傅薄言深吸了一口气,将诺诺又要强行抱走。
  诺诺咬了他胳膊。
  傅薄言吃痛松开了手。
  诺诺声音带着哭腔,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小雏菊掉在地上。
  “爸爸!妈妈为什么离开你,你还不明白吗!”
  “傅屿诺!我平日里教你的,全都忘干净了!现在学会对我说气话了?”
  傅薄言扬起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诺诺被吼得浑身一震,第三次重复自己的话:“爸爸,这不是你的原因吗?”
  “如果妈妈对你有那么重要,你怎么会弄丢她?”
  “傅屿诺,别让我说第二遍。”
  傅薄言语气沉沉。
  我看得心惊。
  诺诺在傅薄言身边过的并不好。
  作为爱人,傅薄言不够努力。
  作为父亲,他也不够资格。
  “爸爸,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妈妈的事,你是不敢还是亏心?”
  诺诺眼神执拗。
  傅薄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一年半多,他没怎么管儿子诺诺。
  可家里也有家教老师,儿子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如此早熟。
  更甚至他知道的比傅薄言这个父亲还要多。
  “诺诺,是不是谁在你面前又嚼耳根子了?”
  傅薄言撑着头,无奈道。
  诺诺擦掉眼泪:“爸爸,我们这个家早就不完整了。”
  傅薄言脊背僵了,转过身点速度快了,语气依旧冷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闹情绪是没用的,想要什么东西就去抢去拼。”
  “可妈妈不是东西,她不应该被您困住,也不能因为我而留下。”
  诺诺咬着嘴唇,小脸上急出血丝。
  我躲在亭子后,死死捂住嘴。
  诺诺原来这么懂事。
  听到最后,我知道了当初是诺诺放我出傅家的。
  诺诺最开始不认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过的不开心。
  诺诺以为傅薄言失忆那天我就会走。
  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丢下他。
  后来诺诺发现我没走,他有惊喜,有犹豫。
  直到婚礼那天,诺诺在婚礼上没有看到我的时候。
  他躲掉了很多大人,找到那个地下室。
  开了锁,小包梨夹着红纸币也有零钱。
  我咬着嘴唇,将哭声憋进喉咙里。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看眼色了。
  他这个时候该有多委屈呀。
  这么多年,诺诺是压在我心口的一根刺。
  我一直以为他恨我。
  我以为孩子还在怪我丢下他在傅家,所以会认许芙芙。
  其实我不怪他。
  我之觉得自己没能力带他离开。
  可是如果现在有机会呢?
  我回过神,盯着傅薄言和诺诺。
  傅薄言一言不发 径直往车走。
  诺诺将地上内树小雏菊整理好,放在台阶边,跟上了傅薄言。
  沈素察觉到我的异常,顺着我的视线去看:“姐,你是认识那个孩子吗?”
  我摇头,带着弟弟和父母的骨灰罐下山。
  “去吃桂花酿,我很久没吃过了。”
  我们刚拐到小巷口,扑面而来的糯米香。
  这家糯米糕开了很久了,几乎每个月我都要吃上好几次。
  陪伴我年少时最喜爱的味道。
  也是傅薄言给我的道歉必亲自去买到的东西。
  我正要x走向摊子,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薄言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前面离得远,没看清他身上穿的那件大衣是从前我送他的礼物。
  隔了很久,傅薄言再穿在身上已经不合身,颜色也旧了。
  傅屿诺站在身侧眼睛不眨的盯着蒸锅。
  摊主阿婆笑着打声招呼:“小傅,还是两份吧,好乖哦,你孩子多大啦。”
  傅薄言摇头:“阿婆,一份就好了,孩子吃。”
  他牵过傅屿诺的手:“你妈妈很喜欢吃这个,特别是冬天,她再跟我生气,看到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酿也会消气。”
  “除了那一次......是误会,但你妈妈受了很大委屈。”
  话到嘴边,傅薄言没说了。
  这样对的话,他不适合对孩子说。
  一句话轻飘飘揭过,我却知道傅薄言说的是什么。
  如果当年傅薄言好人许芙芙那场甜蜜是误会。
  我的脑海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