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病房里。
我妈醒过来的时候，我哥正在给她剥桔子。
“妈，你是气火攻心，昏了过去，以后不能轻易动气。”
“我请了假，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妈的情绪更激动了。
她一把挡开我哥递过去的橘子，眼睛瞬间红了，激动地说：
“儿啊，你不能因为和妈怄气，把自己给毁了啊！”
“妈年纪大了，能陪你多久？将来妈去世了咋办？”
“你得结婚，你得找个媳妇，生娃娃啊.......”
她越哭越厉害，抓着我的哥的手，渐渐哭到了失声。
这是记事以来，我第一次看见我妈用这种态度和我哥说话。
像是在求。
我哥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反手抓住了我妈的手：
“妈，没事的。”
“到时候等你去世了，我就跟着你一起走。”
我妈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哥，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直到我妈出院，我哥才结束请假，回到医院工作。
大年初三，我妈的头发白完了。
吃饭的时候，我哥在医院加班，她拿着筷子，突然呆呆地愣住。
我爸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回应。
我爸气呼呼地摔了筷子，起身走了，留下一句“活该，自作自受！”
以前，我爸性子软，什么都听我妈的。
现在，我爸也渐渐地变了。
我能感觉到，他开始厌恶我妈，责怪我妈把我哥害成了这个样子。
每天宁愿睡脏兮兮的杂房，也不愿意和我妈睡一张床。
而我也几乎不跟我妈说话。
学校的事情，我哥会帮我。
对我来说，她就是一个让我下意识害怕、抗拒，但目前还无法摆脱的陌生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妈就把我喊了起来。
“跟我走。”
“跟我去找秦向阳！”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通知我哥，想了想又收起了这个念头。
我觉得我妈后悔了，这次去找秦向阳，目的是道歉。
只有得到秦向阳的原谅，她才愿意帮我们劝劝我哥。
这个世界上，她应该是唯一一个能改变我哥的人。
可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我妈去找秦向阳，不是为了道歉。
她一路跟踪，在秦向阳落单的时候猛地扑了过去！
她抓住秦向阳的头发，狠狠地撞在墙上：
“贱货！你都成家了，你都有孩子了，还勾引了我儿子，让我儿子放不下你，死活不肯找别的姑娘！”
“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警告你，要么让我儿子恢复正常，要么和那个男人离婚，嫁给我儿子！”
“要不然我打死你！”
“我活活打死你！”